父亲的“官品”宝玉如今并非一无所知,他松了口气,旋即来了句大实话,“没了银子,还不知……她们怎么心疼。”

    水溶听得出是女子边的她,因而笑道,“我估计不会伤筋动骨,可肉疼也是免不了的。”

    宝玉苦笑,“王爷,之前我家连点消息都没听说。这个故交,真是不提也罢。”

    在宫里,姐姐和甄嫔关系并不怎么样,宝玉照样有所耳闻,于是才有这么一说。

    水溶想起梅非前几天递来的消息:王子腾与甄应嘉有联手的意思。

    他便再多提醒了一句,“你舅舅王大人……之前心里也有数,跟甄大人颇有默契。”甄家也是金陵一霸,跟贾家几辈子的交情不假,不代表跟同为金陵出身的王家毫无往来,“只是没想到黄河恰在此时决口,这种好几回如何错过?也就顾不上那么多,牵连也就是牵连了。”

    宝玉在王府一如所料的求了个明白,然而回到家里他把从王爷那儿听来的事情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就多了四个字:我有心事。

    换过衣服,宝玉跟着鸳鸯来到祖母的屋子,此时不仅伯母母亲都在,大伯父和隔壁的珍大哥哥也坐在祖母下手,面露几分焦急之色。

    宝玉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王爷的意思是,交些银子就罢……破财免灾。”

    话音未落,屋子里便响起了大小不一的舒气的声。

    贾母直接问:“公中还有多少银子?”

    邢夫人面色立时难看了几分,而王夫人轻轻站起身,报了个数。

    贾母又问:“黛玉她父亲留给她的,还剩多少?”

    王夫人面皮微红,低声道,“都算上了。”

    贾母往后一仰,说不出话了。屋里顿时兵荒马乱……宝玉见状扭头就飞奔出门,去请太医:这个家……他现在不想多待。

    作者有话要说:荣国府跟着王子腾参与进夺嫡之争,后期通过宝玉婚事来谋求利益,基本就是必然。

    第四十二章

    当初王府曾和林之孝有约定:无需他背主, 只要宁荣两府出大事及时送个口信就行。

    至于什么事儿才叫“大事”,全看林之孝个人理解。

    打个不大恰当的比喻,荣国府相当于一个规模中等的民营企业。作为这个档次民营企业的财务总监, 林之孝的见识果然没令水溶失望——因为该企业的董事和总经理全都是世袭的, 而真正的管理团队成员则大多是凭真本事真才干爬上来的。

    宝玉在水溶这儿求了明白的第二天, 水溶起床梳洗来到办公室, 准备跟办公室里的秘书们一起吃早点——只限于婚前,婚后只要条件允许肯定要跟老婆孩子吃饭。

    王松鹤一大家子就住在王府里,他在家里跟他媳妇吃一点儿,留点肚子再跟王爷吃个二轮儿。

    他吃完一碗粥,见王爷一如既往地拿着邸报看,便说了点儿他认为不大要紧的消息, 林之孝昨晚送来的口信儿就在“不大要紧”之列:贾母直接气病了。

    水溶可不觉得经历过大风雨的贾母会如此脆弱:气到中风瘫在床上什么的不用想, 但直面自家稀烂的家底, 老人家一时看不开,血压飙升也很正常。

    就看宁府贾珍操办秦可卿丧事时的风光, 以及荣国府上下日常吃穿用度, 就知道这两府还当贾代化贾代善在世时那样过日子。

    原著里黛玉都看得出荣府该开源节流,不然日子迟早过不下去, 贾珍和贾赦贾政兄弟好似“仍旧活在梦里”。

    贾家现在以及以后怎么过日子,干他屁事, 他最多就是为宝玉和黛玉的处境……心疼一下他俩而已。

    宁、荣两府现在无权也无钱,之所以他们还会让水溶关注,理由也就一个:宝钗黛三人目前全都住贾府。

    不过拿着宁荣两府的“笑话”也不能下饭, 饭后水溶例行和王松鹤去暖房消了消食,才开始每日工作。

    新的一年自然有新的气象。

    系统里刷出的任务也不再限于京城的王府还有京郊的别庄,而是扩展到了北静王府关外的封地:系统要求他修路,起码先把王府到府卫所在的兵营的路修平整了。

    在这个时代,关外都算苦寒之地。即使是直隶,中原还有最为富庶的江南地区的官道都不能普及石路,可以想象东三省官道在经历了一冬雨雪霜冻之后,又是什么糟糕的状态。

    贴钱修路,水溶还是很乐意的:要想富先修路,在他的认知里就是真理。道路不畅,就谈不上快速发展。而且等他回到封地,取消入城费,养路费毫不含糊地收起来,修路怎么都不是赔本的买卖。

    自家王爷热衷于种田修路,王府有识之士纷纷“乐见其成”:王爷虽然年轻,却十分沉得住气,没有大权在握第一时间都动起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