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怔愣的僵在原地,瞠目结舌,悬在空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手不停地颤抖,宛若筛糠。

    洛初白了他一眼,撇撇嘴,嘟囔道:“胆小鬼!”

    说着,她兴高采烈地冲向容与,如往常那样半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臂,笑着问:“容与容与, 我厉害嘛?”

    “厉害。”容与垂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温柔缱绻,嘴角噙着浅淡的弧度。

    洛初好似得到夸奖的孩童,她冲容与扯出一个天真的笑,继而将视线游弋到林时砚身上,意气扬扬的说:“容与的哥哥,我刚才救了你的女朋友,你欠我们容与一个人情,以后记得要还哦!”

    刚刚收拾完杂碎的林时砚回首,一眼便瞧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保镖。

    他眸光微沉,垂落在身侧的手倏然紧攥成拳。

    再抬首时,线条流畅的下颚线绷的极紧,眼眸里一闪一闪的全是狠意。

    “林怀安,你刚才想对了了做什么?”林时砚阴冷的盯着林怀安,声音低沉压抑,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林怀安如梦初醒。

    他强压住心底的恐惧,眯着眼睛逼视林时砚,道:“林时砚,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林时砚眼里的戾气层层翻涌。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林怀安,又问:“我问你,你刚才想对了了做什么?!”

    说话间,林时砚俨然走到了林怀安面前。

    林怀安惴惴不安,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道:“林时砚,这里是林家,你要做什么?要造反不成!”

    事不过三。

    耐心耗尽的林时砚没回答林怀安的问题,抬手,陡然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你想杀她?那你就先去死吧!”

    说着,他猛然发力,手背上的青筋倏然凸起。

    “林……林时砚……”

    林怀安鼓眼努睛,用力握住林时砚的手腕,试图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拽离。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老爷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您快放开老爷啊!”廖弘大急的跳脚,忙不迭的上前,试图从林时砚手里将林怀安救出来,换来的却是林时砚用力的一脚,直接将他踹飞老远。

    当濒死的恐惧充盈林怀安的大脑时,林怀安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掌控多年的少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他的控制。

    林怀安瞪大双眼,眼白在悄无声息间被数不清的红血丝萦绕。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像塞满了东西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林怀安以为自己今天大限将至,难逃一死时,容与却突然不紧不慢的说道:“哥,林家还有不少生意在他手里,他要是突然死了,恐怕会很麻烦。”

    林时砚置若罔闻,掐住林怀安的手仍未放松分毫。

    容与见状,又轻飘飘的补充道:“更何况,哥,你现在处置了他,大哥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这么轻松的死法,恐怕不是大哥想要的。”

    这么轻松的死法……

    林时砚闻言,冷戾的眸光终于闪烁一瞬。

    少顷,他掐住林怀安脖子的手陡然发力,猝不及防的将林怀安扔到了一边。

    九死一生的林怀安虚弱的躺在地上,狼狈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他重重的喘息了几次,等不及彻底缓过来,便用嘶哑的声音对容与说:“杀了他,杀了他容与,杀了他,林家日后我便交给你!”

    容与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淡淡道:“外公说笑了,我姓容,不姓林,如何能继承林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重叠。

    林知许抬眸望向容与,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十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姑姑一家天降横祸,遭遇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车祸。

    姑姑与姑父在那场车祸中当场毙命,而不足七岁的容与,也在那场车祸里伤了脊椎,落得个下半身瘫痪的下场。

    面对一个残废的孙子,容家自然是不想再过多浪费精力。

    而就在容与被容家放弃,甚至嫌弃的时候,林怀安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到底是姓容不姓林,就算留下也无用,随容家去吧。”

    林知许想着,无声叹息,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林怀安欠下的孽债,怨不得别人。

    就在林知许走神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知许,你去,你去杀了他!去啊!”

    林知许蓦然回神。

    她漠然的望向林怀安,嘴角一勾,不冷不热的说:“杀了他之后呢?您就将整个林家都交给我?算了吧爷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真不惜的要。”

    “你——”林怀安目眦欲裂,气的差点当场突出一口老血。

    刚刚触碰完林怀安的林时砚从餐桌上拿起一张方巾仔细的擦手,一边擦一边说:“你还看不懂吗?这林家除了我以外,没人想要,也没人要得了。恭喜你林怀安,当年你亲手培养的继承人,如今也真的成了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