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冷静下来,有时见他脚步匆匆,在面前经过,她都不好开口叫他。

    偶尔想起那日,面对她蹩脚的说辞,齐大哥最后没有将错就错,而是点明她心里的顾虑。

    他的风度翩翩,让温如雪更加羞愧难当。

    她开始躲着齐裕文,不是害羞,也不是少夫人教的欲擒故纵,就是心底那点别扭,让她一时不好意思面对齐裕文。

    菜地需要施足肥料,修剪老叶,上午下地,下午授课,然后就躲回住处,她的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情场事业皆失意。

    军中停水了,存储的水也被严格管控起来,好不容易成型的菜地,眼看面临大难,叶子开始萎蔫,再这么下去,收割时间会延长是小,就怕时间一长,她倾尽心思的菜地会枯死。

    温如雪坐在田间地头,弯腰曲腿,双臂环膝,下巴抵在膝上,愁上心头,无助、无力。

    她不喜用负面情绪影响旁人,也不愿去找齐裕文,给他添麻烦。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温如雪回头看,瞳孔微缩,随即笑道:“齐大哥。”

    齐裕文:“忙完了?”

    温如雪:“嗯。”

    一周不见,倒不知说些什么。

    齐裕文:“午后可有安排?”

    温如雪下意识回道:“我还没备课。”

    生怕他问起菜地用水,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倒叫他为难。

    齐裕文:“不会占用你多久时间。”

    温如雪起身,跟他离开。

    齐裕文把她带到前来练靶的地方。

    枪递到她面前,他眼中带笑,再问她可还怕?

    温如雪接过枪,如上次般摆弄两下。

    齐裕文提醒道:“枪口向下,我没卸弹。”

    温如雪睁大双眼,手臂向下伸指,不敢再提起,枪口始终对着地,一动不敢动,语气略有急促,“快拿走,齐大哥,我怕走火。”

    身影靠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掌心温热,距离这么近,他的气息能吹拂到她的鬓发。

    温如雪是真有点心悸了,手臂僵硬,全靠他托着向上,找方向瞄准。

    男人不止不休,说出的话让她瞬间汗毛炸立!

    “不是要追求我?就这点胆子?”

    温如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软了腿!

    他听到了!!

    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果然那日的心思,他心知肚明!

    肩膀被扶住,如同上次,他从后抵住她的肩,叫她稳住!

    耳后是他的轻笑声,阵得她思绪混乱,无处遁逃。

    温如雪额头冒汗,心脏猛烈跳动,耳鸣翁翁,他的话穿进耳里,化作电波,在她脑里冲撞!

    大脑停止运转,只望着穿透的枪靶,不敢回头,鸣声过后,才发觉双颊泛红发热,措手不及!丢人丢到家了!

    齐裕文忍笑,继续低问:“还学么?”

    破罐子破摔!温如雪吞咽了下喉咙,“学。”

    简短一字,气息虚浮,想听不出心虚都难。

    头低的不能再低,紧紧鼻子,她望向不远处的枪靶,单手拿枪,死死握住枪柄,迫使其不可发抖。

    男人没有离开,在身后冷静指挥,“不要逞强,双手持枪。”

    声音如常,君子坦荡荡,无之前的孟浪。

    温如雪听劝,双手握枪,被戳破的羞赧,迫使她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透靶纸,似她与齐裕文之间那层窗户纸,始料不及的被他无情捅破。

    枪响过后,云停鸟尽。

    第733章 太阳与月亮

    一前一后,双影相依,静得让人恍惚,疑似在梦里,唯有在眼前不断展现的景象,误以为自己是旁观者。

    脑中袅袅余音渐渐停止,温如雪有了一丝清明。

    而齐裕文在等,等她平复心绪,等她冷静。

    待微风再起,吹动心波涟涟,

    温如雪转身与他相对,似接受审判的孤注一掷,她紧盯着他涟漪的眸光,问:“所以……你如何作想?”

    女子长睫微颤,目中星光璀璨,银河流淌,光束全都收于眼底。

    齐裕文心中万般汹涌,击打着理智的城墙。

    女子娇而不弱,知礼懂事,从第一次见面,再到父亲提及想与温家结亲,齐裕文不反感、不厌恶。

    人质交换、枪口逃生,她能做到慌而不乱,尽力不添麻烦,温家独女,这般矜贵的身份,属实意想不到。

    齐裕文从来是克制的,他不能像弟弟般放肆,他有他的责任,无论是家里家外,而她明明有放肆的资本,却聪慧懂事。他见过许多魑魅魍魉,看他游刃有余,实则深受影响,心底一方净土系于家人,她这清澈如泉,又不寡淡清冽的人,对于他习惯勾心斗角、宦海浮沉的人来说,是致命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