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去往无名公馆。

    车窗摇下半扇,夏风拂面,车内清凉。

    秦卿:“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她没暴露行踪,回了帅府,也未出门,怎么信来得这么及时?

    邓鸾乔指指前座的人,毫不避讳,“你闭门不出,不是有人替你活动?这么大的活人招牌,盯他可方便多了。”

    秦卿淡笑,原来如此,是她大意了。

    “听说邓督军对你看管甚严,竟会同意放你出来?”

    邓鸾乔洋洋得意,“我跟我爹说你回来了,想来找你一叙,我这一说,我爹就同意了。”

    她抬手搭着秦卿的肩,问:“想好怎么招待我了么?”

    秦卿倚着靠背,为难的扶额,“放过我吧。”

    她这人除了打牌,真没什么爱好。

    要非得再说一个,也不能带着邓鸾乔一块赚钱吧?邓部长这傲慢的性子,怕是看不上这点小钱。

    邓鸾乔早就知道她什么性子,根本没心存希望,让她能尽地主之谊,来之前,就做好打算,“我要求不高,有事,你能帮我撑腰就行,别的,不用你费心。”

    秦卿见她筹谋多时,提醒道:“悠着点,别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作奸犯科,恕我无能为力。”

    邓鸾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你的地盘,总不能让我受气。”

    秦卿拉下她搭在肩上的胳膊,“你这是在家被看得紧,跑我这儿来作威作福?”

    这邓督军打的一手好算盘,知道他女儿难管,直接送到她手里,有何闪失,她难辞其咎,就算为了两省合作,她也得费心看顾。

    秦卿瞧身边人心情愉悦,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好竹出歹笋,邓家也就这么一个破绽,推到她这儿了。

    第744章 岁月如梭…

    ……

    把邓鸾乔安排在公馆,加强警备,又把薛楚丞派给她差遣,一切安顿好后,秦卿回了帅府。

    人刚踏进院子,还没喘匀气。

    卫亭:“小姐,关家的那位姨太太想见您。”

    秦卿:“左金梅?”

    卫亭:“是。”

    秦卿预感到是因何事,“她自己来的?”

    卫亭:“我特地留意,关少爷在车里,没下来。”

    方小姐与关成的事,他很清楚来龙去脉。

    秦卿:“让她去厅堂。”

    这是踩过点了,刚回来,这边就来人了。

    生怕她找措辞,避而不见。

    ……

    厅堂做了修缮,将门口两侧雕花门开了几扇窗,用来通风。

    穿堂风吹过,凉爽却不阴冷。

    左金梅站在厅中,看着走进来的人,数年光景,物是人非,想当初她也是能与秦卿平起平坐之人,如今自己沦为妾室,她扶摇而上,成了帅府的少夫人,云泥之别,其中滋味,唯有心酸。

    左金梅站到一旁,朝她颔首,“少夫人。”

    秦卿许久未见她,故人重聚,还真有岁月如梭,恍然如梦的一刻。

    她坐在主位,朝下首座位抬手,“坐。”

    秦卿不愿寒暄的性子,在河西高官女眷圈里,众人皆知,左金梅也不愿触霉头,开门见山道:“少帅不在,关成不便来府打扰少夫人,但他心系方小姐,朝思暮想,实在不舍,便让我来打听,少夫人可知她的下落。”

    帮着自家男人问别的女人下落,举止言谈能这般平静有理,也是好心性。

    秦卿:“方小姐是自由身,她去何处,我无权过问,让关少爷还是去别处打听。”

    左金梅本就不愿来,她能受旁人冷眼,但却受不了旧人看她狼狈。

    但她的后半生得靠关成照拂,也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来此。

    屁股都没坐热,就走,很容易被关成误会她未诚心打听方文茹的下落。

    左金梅费力找些城中趣事,讲于她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卿也耐着性子,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好不容易熬过一盏茶,左金梅如释重负,告辞离开。

    出了府,走到巷口,上了停着的车。

    左金梅刚打开车门。

    关成就迫不及待问:“如何?”

    左金梅坐上车,关上门,压着火,语气平静道:“少夫人不知道方小姐的下落。”

    关成一听,负气的瘫倒,“难道真的非出城不可?”

    左金梅适当提醒:“这么乱,你还是少出去走动为好。”

    关成:“她能离得,我为何不能?”

    左金梅:“想出城,也得等邢叔离开再说。”

    后勤补给出了事,他在这节骨眼上再传出沉迷戏子,不顾安危,到时邢沛全盘托出,关正山怕是真要放弃他,另选继承人了!

    她嫁给关成就为图个安稳,守住自己那份家产,若他失利,无权无势,那她指望不上,做他的姨太太,又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