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里胥已经走出了府中,那文臣才说话,“王爷你可信他的话?”

    “不信。”

    “那是否由我出面,这样沈庄主可能会同意从官。”

    王爷却笑着摇头,“不,本王还是希望他能心甘情愿,来我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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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土匪

    沈熙想了两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王爷无缘无故会封他做官。

    而他却浪费了两天的时间去想王爷,于是,小王爷在沈熙心里便不是小王爷,而是臭王爷。

    远在凤翔府的臭王爷打了个喷嚏。

    不再想王爷的事情,沈熙在山庄门口的石阶上又坐下来了,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之前两年是风露山庄的起步,沈熙每天都忙得没时间合眼,倒也不觉得什么。

    现在风露山庄也走上正规,特别是今年,聂稷做事渐渐上手,来务农的庄农也特别多,除了数钱,基本也没沈熙什么事儿。

    莫非让他去做官,其实是老天爷给了他一条新的路走走?

    但为啥是这条路啊!

    以前在京城都做到了五品议郎,现在让他做个长史从事,他能看得上眼?

    沈熙又摇头,倒也不是这个原因。

    他总觉得自打这臭王爷来了之后,自己这连着好几天都过得不舒坦,就连看到库房里白花花的银子都高兴不起来。

    沈熙只能选择去睡觉。

    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也没做什么梦,有时候甚至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明明很沉,却能感觉得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睡到半夜,沈熙感觉到屋子外面好像多出来很多人,还有很多火把。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自己拒了王爷的封官,现在他带着人来抓自己了?

    哼!反正不管这个臭王爷来硬的还是来软的,他可不会随便就范的!

    这么想着,沈熙扭头过去,接着睡。

    可下一秒,房门就被聂稷粗暴地敲响了。

    “沈庄主!沈庄主!不好了!沈庄主!”

    沈熙拧着眉头,聂稷做事还好,就是不会说话。

    反正现在谁也别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他就是要睡觉,哪怕臭王爷真的来了也不行。

    可再竖起耳朵去听,却觉得外面吵闹的声音不像是官府里来的人,似乎是他们山庄里的庄农。

    沈熙只能爬下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打开了门。

    外面火光闪动,沈熙眯着眼,慵懒地问:“这是怎了?发生何事?”

    聂稷着急地说道,“沈庄主,不好了。平阳王手下的官兵趁着夜色,渡了平阳河,炸了西山东坡一段,从那山口里闯了进来。他们、他们还烧了山里的村子,还把庄农们都给赶了出来。”

    “什么?!”沈熙一边听一边庆幸了过来,他的表情也越发跟着狰狞起来。

    “那些官兵还说,说是西段那边的田地已经归平阳王了 ”

    “放他的狗屁!谁给他们的雄心豹子胆?!”

    沈熙气得发晕,占地烧村,这根本就是与土匪无异。

    那平阳王平时是怎么管教手下的?居然让他们这么肆意妄为?!

    而山庄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有从里面逃出来的,也有住在外面的,全都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看着沈庄主,要他给大伙儿出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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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造次

    从山里村子跑出来的男男女女,大多衣衫不整,全都是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遇到了匪兵,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来。

    沈熙让大家先稍安勿躁,眼下天还黑着,这么进去,他们绝对不是那群当兵的对手。

    吩咐聂稷把风露山庄里的厢房都给腾了出来,好让无家可归的人去休息。

    沈熙忙了小半夜,等把所有的人都给安顿好,天也渐渐亮了。

    跟着沈熙一样一宿没睡的有不少,全都气愤的很,等着跟沈熙进山理论。

    一大早,这些庄农们看到沈熙出来,便都拿着锄头钉耙围了上去。

    沈熙见状,立马带着几个粗犷的男庄农,往山里头而去。

    才进山,就能看到匪兵烧村的黑烟,还在幽幽地往上冒。

    沈熙看了来火,脚步自然快了许多。

    还未走近村子,远远就看到村中几栋屋子已经烧得只剩下黑色的架子,冒着烟。

    村子旁边的空地上,那些烧村的匪兵抱着长矛坐在一团火堆旁边,像是在烤什么东西的模样。

    再走近,沈熙看到火堆上驾着一只烤红了的土狗,火堆里似乎还埋着不少番薯,正在被人翻动。

    沈熙火冒三丈,冲了上去,大怒道:“你们这群土匪!无赖!谁允许你们进山来抢老子地盘!给你们爷爷我滚出去 !”

    话音才落,长矛一头泛着冷光落在沈熙的喉头,直直朝向他,只要沈熙稍微有些轻举妄动,那便是性命不保。

    沈熙冷汗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

    几个匪兵看他的模样,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沈熙却还是指着他们,“平阳王手底下就养了你们这群土匪?闯到这里来抢老百姓的东西?”

    跟着沈熙来到庄农们也已经冲了上来,举着钉耙锄头来保护沈熙。

    刚才用长矛戳向沈熙的人似乎是这群匪兵的头头,大声说道:“打今儿起,这里就是平阳王的地盘了!你们谁是这儿的头,还不赶紧谢恩!”

    沈熙怒不可遏,嚷了起来,“你们平阳王自己拿不出钱来养你们这群废物,今天过来抢扶风王的?倒不如直接说你们要跟随扶风王得了!跪下来喊两声说不定扶风王会收了你们当看门狗!”

    这么一听,那匪兵倒也不恼,反说:“跟什么扶风王啊,你们不如从了我们平阳王……”

    正说着,那匪兵的伸手就抓了过来,想要教训沈熙一样。

    沈熙往后躲开,眼角突然瞄到一道冷光。

    下一刻,眼前的匪兵扶着手缩回去,腰弯了下来,长矛也掉在地上,一旁的地里斜插着一把冷箭。

    沈熙定睛看去,那人的手背开了个触目惊心的口子,正在往外面淌血。

    沈熙心中一凛,他本来是想激一激这帮匪兵,要是听到他们斩钉截铁地表示一定要抢了这里的地,那他扭头就去找扶风王告状。

    可眼下却是把兵给打了,这下又不好说了,万一他们这个扶风王是个官官相护的主儿……

    沈熙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对方匪兵看到自己的头儿受伤,立马抄起长矛刺了过来。

    几乎同时,周围传来马吠声,沈熙抬头,身前一批马横里挡着。

    另一头一把长剑挑起,官兵手中长矛的戟牙飞在空中,迅速转了几个圈,笔直插入泥地中。

    骑在马上的人嚷声说道:“奉扶风王之命前来捉拿贼匪,你们不要反抗了,束手就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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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旧友

    对方听是扶风王派来的,开始还不信,起身反抗,没成想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被打趴下了。

    马背上的人手里端着被打断的戟牙,道:“刻字为”阳”,平阳王这是打算与扶风王宣战吗?”

    这几个也只不过是小兵,听到这话吓得直哆嗦,带头那个已经顾不上手上流血,连忙说:“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自个儿要来的,小的看这里稻田长得肥沃,就过来了……”

    沈熙听了这话,心里暗道真是错漏百出,傻子都不会信。

    马背上的人更加不会信了,他让手下把戟牙给收了起来,又下令道:“把他们全都绑起来,带回去听候王爷发落!”

    沈熙看到就刚才还对他凶巴巴的匪兵,现下被捆了双手,没收长矛,全都跟瘟鸡一样垂丧着脑袋,心里爽得不行。

    而马背上的人回头看着沈熙,浅笑道:“子渊,好久没见。”

    子渊是沈熙的表字。

    沈熙诧异地抬头看去,惊道:“岁白?!你是岁白?!”

    同他说话的人叫卢居风,字岁白。

    是沈熙的同乡好友,两人年少时还在同一间学堂里念书,后来去了京城,也是卢居风引荐沈熙入朝为官。

    上辈子沈熙被杖责的时候,卢居风心里愧疚的无以复加,总觉得是他引荐了沈熙的错,一直照顾沈熙到他动身去边塞上任。

    沈熙觉得,上辈子如果卢居风知道他离世,一定会悲痛欲绝的。

    所以这辈子沈熙觉得,他所有挚友里关系最好的,只有卢居风。

    他更没想到,两人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沈熙看着卢居风,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想要说,却偏偏挑了这么一句,“你、你们怎么来了?”

    卢居风笑了笑,却先给一旁的骑兵做了个手势,那骑兵下了马,将缰绳递了过来。他说,“子渊,你先上马,我慢慢跟你说。”

    原来扶风王来封地之前,他的军队已经先行一步到了扶风郡,在封地边界设置了哨所。

    风露山庄南山外不到三里地的平坡上就有哨所,只不过隔了一座山,沈熙就不知道了。

    昨晚哨所值班官兵看到平阳河上有火光,又听到炸山的声音,便立马飞鸽传书到了王爷府。

    卢居风说,“王爷一收到消息,便立马派我过来,进来的时候你们山庄里的人说,你已经带人进来了,我生怕出什么茬子,便让官兵做好准备,刚才放的那一箭,没吓到你吧?”

    沈熙哈哈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