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孙墨尧而来的骑兵绝非泛泛之辈,不管那胡烈大军再怎么顽强,这份大礼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他收定了。

    烈日当空到黄昏将至,没有人感觉到时间居然就这么流失了过去。

    直到孙墨尧看到胡烈死在了他的刀子之下,鲜血溅在他的铠甲之上,却被黄昏的夕阳照得泛黄,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看到自己跟随的将军就这么败下阵来,甚至气急败坏地撞到了对方将领的刀口之上,这让北黎国的将士们感到了恐慌,他们丢盔弃甲,灰头土脸地往黄河边的主营方向跑去。

    孙墨尧见状,出声拦阻,“不用追了,这些残兵让他们回去好了,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尽量多告诉河对岸的那些士兵,让他们感到更多的恐慌才好!今日大军回营,明日拔寨去王黄河边!”

    “喔 !”

    大军回来的时候是披星戴月,而远远就能看到军营里火光通明,让孙墨尧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来到军营门前,孙墨尧下了战马,却没有看到沈熙的身影。他并未着急,安排好了明日要做的事宜之后,孙墨尧这才回到了他的营帐之中。

    其他副将们没有跟上来,他们心知肚明,这个时候,王爷想要见谁?他们还不懂吗?

    进到营帐之内,只见沈熙一个人坐在方桌之后,低头看着一本兵书,头发从肩膀上熘了下来,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绛红色的外袍,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惹眼。,画面让孙墨尧甚至有一点儿不敢接近。

    “啊。”还是沈熙先看到的他。

    沈熙露出笑容来,丢下手头的兵书站起身来,身上的袍子也跟着滑落到了地上。

    孙墨尧连忙走了上去,“我回来了。”

    沈熙笑道,“自然,你怎么可能回不来?”这回,他倒是主动伸手抱了上去。

    孙墨尧却往后躲了躲,“身上一股血腥味儿,你倒是离我远一点。”

    沈熙摇头,一点儿都不嫌弃地靠在了孙墨尧的身上。

    孙墨尧咧嘴笑了起来,他抬起一条胳膊抱了抱沈熙。他的右臂上沾着胡烈的血,太脏了。

    很快换下带血的盔甲,孙墨尧穿着一身便服出来,沈熙已经站在原地,正等着他来跟自己汇报战况呢。

    “怎么样?”沈熙笑道,“既然你回来了,那么胡烈定然是吃了败仗,活捉了?”

    孙墨尧指了指一旁换下来的盔甲,“上面那是胡烈的血。”

    沈熙瞥了一眼,“喔……”

    “明日拔寨启程,黄河这岸边的土地已经回到我们手里了。”孙墨尧长吁一口气。

    沈熙也跟着松了口气,“是啊!如果河对岸也能迅速解决的话,我们还能按照计划与魏将军汇合!”

    可孙墨尧却摇了摇头,“出兵在外哪儿能按照计划行事,我们这里不顺利,我想魏将军那里……”

    “他们有信息送来吗?”沈熙问道。

    孙墨尧倒是叹气,“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了。”

    沈熙看着王爷,“或许我们这里的好消息传到了他们那里,魏将军那边的消息也一定会送过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孙墨尧笑着亲了上来。

    好一会儿,沈熙气喘吁吁地瞪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孙墨尧却搂着他不松手,低声笑了半天。

    沉默之后,沈熙这才开口说道:“早些休息吧……明天真还要拔寨吗?”

    “走走走,你也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寨,往黄河岸边进发。

    王爷并不着急,两日不到的行程愣是给他们走了三天才到。副将们可都着急的要命,要是那地方又被对岸的军队给占领了怎么办?!

    可当他们来到岸边的时候,却看到一地狼藉。

    原本是连绵的军营,现在却像是遭到抢劫一样,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放弃了此地,直接逃回了对岸,甚至都认为这几万人都不一定能打得赢王爷所带领的大军。

    而王爷就这么顺利地占领了此地。

    就在大军安营扎寨的时候,沈熙则一个人站在黄河边上。

    距离太宽,即便今日天气正好,可沈熙还是见不着河对岸的军营。

    依照探子打探来的信息,河对岸的大军数量比胡烈手上的还要多一些,加上之前从胡烈手下逃跑的士兵,至少在王爷之上。

    而带兵的大将军黄松,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尽管功绩不如胡烈这般明显,但他那性格反而更得人心。

    就像是性子冲动的喜欢胡烈,那么更为沉稳的将领士兵们,反而愿意跟随黄松。

    不一会儿,孙墨尧走了上来,他就这么站在沈熙的身边,感慨了一声,“接下来的也不好打,这位黄将军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了。”

    “那么真得好好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了……”沈熙叹了口气。他看着黄河波涛滚滚,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黄将军这个人……”孙墨尧想了想,实在找不到什么赞美之词。

    他平庸,不至于无能,但为人和善,对谁都没有胡烈那种张扬跋扈的感觉,特别在军中深得人心。然而在用兵遣将上,就显得不如胡烈那般值得去看了,没有多少亮眼的地方,虽然此人也能打赢胜仗,却让人有一种,这是他该赢下来的,更多的算是无功也无过。

    但是,饶是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小看黄松。能派黄松和胡烈两人驻守此地,必然是认为他们俩能够牢牢地将此地固守在自己的手中。

    而且,对付胡烈或许能对症下药,因为他有弱点。可是黄松,没有特点,自然没有弱点,圆融,又是如此稀松平常,实在找不出任何能够让他们攻破的地方。

    既然不优秀,安利来说是不该如此担忧,可又因为他驻守如此重要的地方,使得他们不得不必须重视这个人。

    “真难弄啊。”孙墨尧最后感叹道,“不过一定有法子的,而法子也不可能一下子能从脑子里蹦出来。走吧,回去吧,一定会有法子的。”

    沈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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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出击

    站在营帐之中,副将们已经为这件事想得头疼,一个个不是不愿意出谋划策,只不过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却是已经超出了考虑范畴,谁都不愿意再多费神去这件事了。反而还说,沈大人能者多劳,怎么对付河对岸的黄将军,只能靠他来想办法了。

    在想出办法之前,沈熙总是站在黄河岸边,看着远处根本望不着的对岸。

    好几次也都是被孙墨尧给直接拽了回来,好像在他看来,这点儿距离对方也会随时随地给他们这儿射上一箭,太危险。

    不过孙墨尧不催他,哪怕两地就这么僵持着,孙墨尧也并不着急。

    沈熙又怎么会真的浪费他们的时间,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倒是有一个法子了。

    虽然沈熙自认这个法子似乎不是最好的,却是眼下能想到相对可行的方法。

    孙墨尧看到沈熙的表情,心里就知道了半分,他微笑着走了上去,“怎么了?”

    沈熙笑道,“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听我说说?”

    “你快说!”孙墨尧也笑,急不可耐地伸手把沈熙捞到眼前。

    沈熙的法子倒也简单,就像是对付胡烈一样对症下药。那胡烈是冲动的性子便是要把他引出来才好,而那黄松却是跟胡烈正好相反,他沉得住气,稳得住心神,只能由他们主动。

    “如果胡烈是矛,那么黄松就是盾。”

    虽然黄松不如胡烈那般对兵法运用的如此纯熟,但倘若让他放弃进攻而驻扎原地防守,想要攻破实在非常困难。而且现在黄松背后还有整个北黎国做后盾,想要拖延,一定不是最好的法子。

    沈熙缓缓说来,“黄松这个人不如胡烈那般容易受到挑衅,所以想要把他引出来对战,绝对不会成功。所以这一次要换作我们主动攻击。”

    孙墨尧听了一愣,又问:“但你也说这黄松在防守方面做的极好,如果我们主动攻击,能对抗得了这种人?”

    沈熙笑道,“你听我说,根据打探来的消息。黄松的水平并不如胡烈,胡烈是真正从刀枪里面滚出来的功绩,而黄松这方面的功绩比不上胡烈,却是靠着兵法运用上来的,当然专场的地方就是防守了。”

    孙墨尧好像还是没听明白似的,他奇怪道:“但是……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沈熙说:“那你说他为什么专长于防守?”

    “呃……”

    “因为他不擅长进攻呀!”沈熙笑了起来,“这两天我一直在看关于黄松的战绩,从打听来的信息里面看起来,那些成功的战役都是他以防守反攻而获得胜利,几乎没有一件是主动攻击,所以这种风格自然也不是受胡烈和他的手下所喜欢的。”

    孙墨尧渐渐展开眉头,但心里还是有所疑问,“即便如此,好像也不一定就认为他肯定不会主动攻击?”

    沈熙手指点了点地面,“但是王爷,你要想想现在,退一万步来说,不管他擅不擅长主动攻击,他现在都不会主动出阵来攻击我们,所以这回必须由我们来主动攻击。”

    孙墨尧点头,“你说的是。可对方现在少说有将近十万人的大军,我们该这么做?”

    沈熙笑道:“以少胜多,王爷有没有本事?”

    “哈哈。”孙墨尧这么笑道,“那我岂不是不能说你是在给我出难题了?”

    沈熙认真地说道,“听闻之前在胡烈的阵中有一名黄松的手下,因为这个人之前一直阻止胡烈出阵所以才能成功拖了那么久。反过来说,这个人真正了解这两位将军的能力,才会做出合理的计谋,那么换言之,黄松加上这个人才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对方。但不管这个人到底如何厉害,我们出击都必须格外小心,因为我们对他们还不了解。”

    “只要是出击,都要小心,反正他们对我们也不了解。”孙墨尧轻轻应了一声,“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沈熙也叹气,“面对这么庞大的军队,当然不可能靠一两次硬仗就能应付的了,我的计划中,我们需要分好几次来削弱对方的军队,而且,每一次到最后可能都会是一场硬仗。”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我是能理解。”孙墨尧摸了一下脖子,“但是,这么做会不会太花时间了?”

    “所以我们得抓紧点儿时间。”沈熙这么说道,“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比对付胡烈还要快,当然,战场上没有所谓顺不顺利一说……”

    孙墨尧点头,“就这么办,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是。”

    沈熙的计划,就像是拿刀削苹果皮,一点一点削,总能削完的一天。却也不是与削苹果皮一样,因为这只苹果表面长着刺,你削他一分皮,他就刺你半分血。

    毕竟这是打仗,必然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局面,不过是你伤得多,我伤得少,少得那一方才能算赢罢了。

    而黄松在河对岸驻扎大军,就像是一只坚实的苹果,王爷必须带着一支军队,成为最锋利的刺刀,把这只苹果给一点一点削干净。

    计划由此传令下去,虽然不少人都认为这个法子对自己的折损也是不言而喻,但比起整日在这里耗着时间来得好。

    兵贵神速,翌日一早,孙墨尧就带着一支最为精锐的队伍冲过黄河,直奔河对岸大军军营最西面的一处而去。

    而黄松大军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在这里驻守许久的准备,这种情况自然早就料到,他们原本以为这王爷也是按耐不住所以带着大军杀来,这是他们最想要看到的。殊不知王爷非但没有在营前叫阵,反而骑着马就冲了过来,直闯入西营区的一角,火烧了好几处营帐,还杀了不少官兵。

    当然,王爷这方损失的并不少,有人伤,有马死,却是不比黄松这方多的。

    如此一来,黄松和他的手下那位江大人一眼便看出了这位王爷的计划。

    江大人说,“显然打算用这种方法开始一点一点消弱我们吧。”

    黄松点头,他站在黄河边上,对江大人说:“传令下去,所有巡逻的将领都给我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察觉到敌方派兵前来,立即做好应战准备,并且让其他三区的军队立即派兵前来支援!”

    江大人点头拱手道:“是!”

    而黄河对岸的军营中,暂时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但是现在的沈熙却要为接下来的出兵费神。

    副将前来问他,“接下来是进攻西营,还是东营?”

    沈熙看了看地图,“依旧是西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