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认真听着,半道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傅九垮起个脸:“沈爷你刚可说了给我找场子了”

    “傻孩子,”沈逸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外人被欺负不是正常?只有经历人情世故的毒打,才能让你飞速成长,加油!”

    傅九:“”

    更生气了。

    沈逸抬步往前,他可没有煞风景的自觉,大喇喇、提着药就敲了门,料想里头俩人有心没戏,做不成什么,大概一敲就问:“那我可进去了?”

    没人回没人回就是默许。

    他推门而入,正见傅旻要走,还说“吃饱了红光满面该不像伤员了”。

    沈逸笑了。

    “你虽饿着,却也足够红光满面不像伤员了。”

    傅旻扭头看见沈逸欠嗖嗖的笑脸,拳头硬了。

    陆望安抬头看见兄长手里一大提溜药材包,拳头也硬了。

    但沈逸不光脸色欠嗖嗖,他整个人都来了劲,生怕别人领会不到中国语言的博大精深,还特意点了点自己的双关,“两边儿都饿。”

    傅旻攥着拳过去,“你没事儿吧?”

    动嘴皮子,那沈逸尚可一战,动粗,那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他识相地提溜起手里两大串药,说:“伸手不打好大夫,我来送药的。”

    傅旻接过,哼了他一声,又哄陆望安说,“我先去看看,晚点儿回来给你煎药。”

    陆望安连连摆手,刚刚的恋恋不舍,一下子演变成了冷心冷情:“不用不用,国事为重,师哥你尽情去忙。”

    最好是今天就不要回来了,到时他在这边就闹着说“只喝师哥煎的药”,糊弄过去一副药总可以吧。

    “要去见淮南王?”沈逸问。

    傅旻“嗯”了一声。

    “不是我说,你这脸色真的不行,再饿三天都不行”沈逸凑过去打量,“你这就差把‘哥有老婆还马上有孩子’刻脑门儿上了,精气神儿好得跟刚磕了药似的。”

    傅旻摸摸自己的脸,又转向陆望安,真诚发问:“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爽吗?”

    陆望安笑得开怀,怎么不爽?看起来真是爽极了!可师哥爽,说明他开心,如此自己心情也才跟着好多了,若师哥还是那般愁云惨淡的模样,他这会儿该面朝墙偷着哭了。

    “看着,是有点”陆望安捂着嘴笑,“不对,是挺爽的。”

    沈逸看向他,眉一挑,意思不言而喻:看,哥说的对吧!

    “那怎么办?”傅旻问。

    沈逸一下巴指向陆望安,“这不是有个易容大师在吗?”

    改头换面的活儿都干得了,变变脸色自然更不在话下。

    说起这个易容大师,玩得可是够大、够野的,沈逸在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十二个时辰对着一个人,那会不会演不下去、会不会就露了馅儿?

    答案是,一定会的!

    但你看人家,不光没露馅儿,不光把傅子怀的心掐得死死的,还整出来了个孩子呢

    这操作,谁看了不得说句牛逼?

    傅旻仔细思索沈逸的话,觉得:诶!有道理!

    他打了个商量:“明月,要不然你就稍微给我化化?”

    陆望安点头,“好。”

    “来来来,接着吃,”傅旻乐了,又冲到床边炕桌前,接着给陆望安布菜。

    “哟~哟哟哟~”沈逸今天活像是生吃了两三个哟哟怪,凑头过去,强行怼进小情侣的脑袋中间,“这是咱相爷做的呀?”

    傅旻就听不得他这阴阳怪气的动静,连忙拨拉他,“边儿去。”

    沈逸就不走,不光不走,还开始点评上了:“虽然是清淡菜色,但闻着、看着都还挺不错的呢。”

    当真是他一撅屁股,傅旻就知他要放什么不入流的屁,开口就要拒绝,却被人抢了先——

    陆望安这孩子心实,又着急显摆,热情地邀请沈逸入席:“师哥的手艺真的挺好,兄长快来尝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逸拿了筷子、勺子、碗,一屁股在床沿儿上坐定,还挤了挤傅旻,“你起开点儿,我够不着菜了。”

    傅旻:“我用死你够得着。”

    沈逸顾不上回答,一口接一口炫得正起劲:傅子怀这饭做得你要说多精致、多美味,那倒也没有,主要是这家常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是沈府的厨子都做不出、只有家里的母亲才能做得出的味道。

    离家恁久,饥一顿、饱一顿,好一顿、差一顿,真是好久没吃得这样舒坦了。

    傅旻冷眼看着炫红了眼的沈逸,七窍生气,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差不多得了,跟小孩抢饭吃,半夜睡醒了不会羞愧地狂扇自己耳刮子吗?”

    “抠搜儿的,还当丞相呢,”沈逸一抹嘴,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不吃就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