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暖玉为床。

    秦明沉睡的意识中有一点金光亮起。

    药力如同一条巨龙,在他丹田之中苏醒。

    龙是金色的,鳞片是纯粹的生命本源,龙须是能续接万物的灵气。

    金龙摆尾。

    它没有去修复那些破碎的皮肉。

    而是直接冲向了最根本的源头。

    心脉。

    那早已被霸道刀意斩断的心脉,在那金色龙气的冲刷之下,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

    那些残留在他体内的火煞刀意,像遇到了天敌的冰雪。

    “滋啦——”

    一声轻响。

    它们被那金色龙气一口吞下,炼化,变成了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着这条金龙。

    金龙游走。

    过五脏,则五脏生辉。

    走六腑,则六腑重光。

    它将秦明那早已枯竭的丹田当成自己的巢穴。

    每一次吐息,都是一次对真气的洗涤。

    每一次盘踞,都是一次对根基的夯实。

    最后,它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溪流,涌向他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明睫毛微微一颤,睁开眼,一道精光从眸子里爆射而出。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先内视己身,看到那条金龙正在体内做着最后巡游。

    将修复好的经脉一遍遍拓宽,重铸的骨骼一遍遍淬炼。

    又过了片刻。

    秦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玉床上坐起,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得发出轻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各个角落涌了上来。

    肉身比之前坚韧了数倍,经脉也宽阔了不止一倍。

    原本已经达到【小成真意·圆满】的【奔雷刀法】,此刻在他脑中变得无比通透。

    所有细节感悟都像是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气海境七重,境界没有突破。

    但实力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仅是境界彻底巩固下来,而且大为长进,隐隐摸到了八重的门槛。

    对于才初入七重不久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造化了。

    毕竟寻常武者正常修炼,也至少需要花个三五年。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秦明虽然依靠【奔雷刀法】的精髓,挺住了那最强一击,刀意再次获得了晋升。

    但他身上所受到的损失,若没有及时的强效医治,道济受损是必然的。

    可以说,没有韩城的关键赶到。

    没有徐家的灵丹妙药。

    秦明即便不死,那也是重残。

    虽说【天道验尸】的逆天机制能让他再度崛起,但至少会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吱呀——”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徐文若。

    他看到坐在床上的秦明,先是一愣,随即涌狂喜。

    “秦兄!你……你醒了!”

    他几步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上上下下打量着秦明,看到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

    皮肤甚至比之前还要光洁。

    九转续命丹,简直是神迹!

    秦明对他点了点头,沙哑问道。

    “徐公子,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徐文若立刻回答。

    “你昏迷之后,是韩总捕将你送到我府上。我爷爷他动用了家族至宝,才……”

    “我爷爷想见你。”

    徐文若生怕秦明拒绝,又迅速补充了一句。

    “对了,秦兄,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你昏迷的当天上午……”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演武场上,金刀门主罗金虎当场破境,晋升神窍了。”

    秦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枚破障丹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如此一来,那场声势浩大的诱捕也不算全无收获。

    “走吧。”

    秦明没有多言,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徐家,正堂。

    这里没有外人。

    只有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安静地坐在主位之上,品着一杯清茶。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

    但他就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镇压着整座徐府气运的山岳。

    沉稳。

    渊深。

    秦明走进正堂,脚步很稳。

    徐长青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带一丝压迫。

    温和,却又像是能看透人心。

    “坐。”

    他抬了抬手,亲自为秦明搬来一张太师椅。

    秦明没有客气,拱手落座。

    “晚辈秦明,见过徐老家主。”

    “呵呵。”

    徐长青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温和的笑。

    “秦小友,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秦明的身上打量了片刻。

    越看,眼中的赞许之色便越是浓郁。

    根基扎实,气血雄浑。

    神完气足,意志如钢。

    更难得的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沉稳与冷静。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小主,

    “秦小友。”

    徐长青缓缓开口。

    “归藏阵盘,对我徐家意义非凡。”

    “此恩,我徐家铭记在心。”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

    而是直接用一种最为郑重的语气,定下了这件事的基调。

    这是一个承诺。

    秦明拱手道,“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徐长青抚须一笑。

    “世间之人大多只知索取,不知感恩。小友这般心性,实属难得。”

    他话锋一转。

    “我徐家也从不亏待恩人。”

    他看着秦明,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郑重。

    “从今日起,你秦明,便是我徐家地位最尊崇的客卿。”

    徐文若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神剧震!

    最高客卿!

    这在徐家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

    这代表着秦明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徐家的核心子弟!

    徐长青没有理会孙子的震惊,继续道。

    “小友无需为我徐家做任何事。”

    “只需我徐家在广陵郡一日,便无人敢动你分毫!”

    “我徐家的藏书阁,丹药库,随时为你开放。”

    这已经不是拉拢了。

    这是一种不计代价,最高规格的投资!

    秦明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徐长青那份不加掩饰的善意。

    但他没有拒绝。

    现在的自己在广陵郡内,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坚实的靠山。

    提刑司或许只是制度下的担保。

    而徐家,才是情义上的托付。

    “多谢老家主厚爱。”秦明再次拱手道。

    徐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小友,妖兵之事,恐非偶然。”

    “据我徐家暗线回报。”

    他一字一顿。

    “我们多年的对头林家,近期也在秘密调查与神兵山庄相关的事。”

    “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与那件‘诡异兵器’有关。”

    “林家行事诡秘,背后能量不小,你需……多加提防。”

    妖兵的事情秦明心中早已明了。

    只是今日看来,因为这妖兵的现世,徐家与林家的纷争已经是明面化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抬起头,迎上徐长青的目光。

    他看到了那目光深处,一闪而逝的杀意。

    也看到了一种试探。

    也是一次询问。

    询问他是否愿意与徐家站在一起,面对这个共同的敌人。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这位气息渊深的老者,郑重行了一礼。

    “老家主。”

    “林家的债,秦某记下了。”

    这个回答没有直接应允。

    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徐长青满意。

    因为这代表着秦明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