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给老子顶住!”

    王猛在崖顶嘶吼,声线已绷出裂痕。

    战局翻转得太快。

    他设的是瓮中捉鳖,怎料那鳖一翻身,成了咬他七寸的毒蛇。

    峡谷下方。

    秦明的钉子部队如烧红的刀锋,直插王猛军阵腹心。

    方才滚石急攻,王猛兵力尽压两崖,中军空门乍现。

    秦明一把攥住这瞬息破绽。

    “左翼回防!快!”

    王猛拼命挥舞令旗。

    但没用。

    秦明预留的那几十个小方阵,像钉子死死卡在两侧山道口。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阻挡。

    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王猛的两翼援军挡在了外面。

    “该死!该死!”

    王猛眼见阵脚大乱,胸中闷火炸裂。

    他明明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却被这小子像耍猴一样牵着鼻子走!

    “书生误我!”

    他双目赤红,折断令旗。

    “亲卫队!”

    “随本将军冲下去!”

    “既然指挥不动,老子就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轰!

    王猛身上黑煞冲天而起。

    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嘶鸣,竟然直接从百丈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身后三千黑甲死士如墨潮倾泻,直扑乱军中央那杆“秦”字大旗。

    ……

    廊道之中。

    雷动瞳孔骤缩。

    “不好!”

    “这老疯子要拼命了!”

    “那是斩首行动!他在逼秦明斗将!”

    所有人都知道。

    论兵法,秦明或许能压王猛一头。

    但论个人武力,这王猛可是能把雷动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猛人!

    秦明一个神窍境初期,哪怕底牌再多,正面硬撼这种级别的凶魂,也是九死一生!

    ……

    峡谷中央。

    那杆巨大的帅旗之下。

    一辆华丽的青铜战车上。

    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长剑的秦明正傲然而立。

    看着从天而降的黑色煞星。

    秦明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高举长剑,大声喝道:

    “王猛老匹夫!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中气十足,响彻全场。

    “哇呀呀!黄口小儿!纳命来!”

    王猛人在半空,听到这挑衅,更是怒火攻心。

    手中镔铁枪化作一条黑色的毒龙,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战车狠狠砸下。

    “死!”

    轰隆!

    一声巨响。

    那辆坚固的青铜战车,在王猛这一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粉碎。

    烟尘四起。

    “中了!”

    王猛心中一喜。

    这手感实实在在。

    然而。

    当烟尘散去。

    他看着枪尖下那具被砸成肉泥的尸体,脸色却猛地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秦明。

    只是一个穿着金甲的稻草人,里面塞满了血包和碎肉!

    在他背后,则是一个死去的操控士兵。

    “假的?!”

    王猛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天灵盖。

    如果在那里的是假的……

    那真的在哪里?

    ……

    十步外。

    一名抱头蜷缩、满脸血污的小卒缓缓抬头。

    眼中无惧,唯余冰川般的静。

    “抓到你了。”

    秦明一直在这里。

    从一开始,他就没上过那辆车。

    他把自己混在亲卫队里,扮作最怯懦的士卒。

    敛息藏脉,心跳呼吸皆与溃兵同频。

    在王猛的感知中,他不过蝼蚁。

    而现在。

    这只蚂蚁亮出了獠牙。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在这一刻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神窍境三重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刀意·入微!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浩荡百里的刀芒。

    只有一个字。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如同一抹惊鸿,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

    噗嗤!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割断喉管的轻响。

    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猛保持着持枪下砸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死死盯着那个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正缓缓收刀入鞘的小卒。

    “你……”

    王猛想要说话。

    但刚一张口,一股黑色的气流便从他的咽喉处狂喷而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

    却只摸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兵者……诡道也。”

    秦明背对着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淡淡道。

    “破军将军,你太傲了。”

    “傲慢,才是你最大的破绽。”

    随着这句话落下。

    王猛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整个人连同胯下的战马,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

    “将军……死了?”

    “将军被杀了!”

    周围的黑甲死士彻底崩溃了。

    主将既死,军心已丧。

    原本还在顽抗的峡谷守军,瞬间如鸟兽散,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轰隆隆——

    整个峡谷沙盘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五色光柱中的峡谷一色,骤然熄灭。

    一个大大的金色“胜”字,悬浮在半空。

    ……

    武英廊内,鸦雀无声。

    众人怔望那起身少年——

    衣未皱,发未乱,气息微促而已。

    赢了?

    如此干净利落?

    “雷副使。”

    秦明转头,笑意温润:

    “那家伙,其实也就那样。”

    “没你想的那么硬。”

    雷动喉头发堵。

    能把我打出翔的破军将军……就那样?

    可看着那张欠揍的脸,郁气竟散了大半。

    “干得漂亮!”

    一旁的雷千绝大喝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霍经天,低声喃喃道:

    “老霍,你这眼光……真毒。”

    “这小子不仅会验尸救人。”

    “更懂杀人。”

    “兵者诡道,以身做饵,大隐于卒……”

    “他是个天生的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