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对着二楼的贾赦喊话。

    “贾将军留步,在下仰慕将军许久,不知能否陪将军喝上一杯。”

    贾赦看向对他喊话的人,是个比较年轻的公子,见那人容貌比一旁的清月还美,又知道那人刚才没有骂过自己,对人摇了摇头。

    “多谢相邀,今天还是算了吧,我心情不好。”

    柳湘莲见贾赦拒绝也没恼,能跟贾赦说上一句话,他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他来南风馆只为见识人人都称赞的清月公子是何相貌,真正见到清月时,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清月的容貌很美,但远远称不上貌绝倾城四个字,直到看见贾赦,才感叹不虚此行。

    刚才别人嘲讽贾赦时,他保持理智没有附和,这才敢鼓起勇气跟贾赦打声招呼。

    若刚才他说了贾赦的坏话,脸皮再厚也不敢邀请贾赦一起喝酒。

    贾赦让扶琴放下珠帘,没一会衣裳凌乱的贾珍过来了,一过来就开骂。

    “他王子腾算什么东西,之前伏低做小求着政叔娶他妹妹,又处处讨好得了我们贾家的人脉。”

    “若没有我们贾家给他铺路,他王子腾能有今天。”

    “养条狗还知道对我摇摇尾巴,他王子腾居然敢当众诋毁赦叔,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贾赦听着贾珍的抱怨,心里也有淡淡的无奈。

    谁让贾家拿不出有出息的小辈,为了维持现在的荣光,只能把主意打到联姻上。将人脉眼巴巴送到王子腾面前,还让王氏管着荣国府。

    扶琴给贾赦倒茶,“公子莫气,先喝口茶润润喉。”

    贾赦接过扶琴倒的茶,看向满脸怒容的贾珍,“我都没你那么生气,你也消消气。王子腾嚣张成这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就凭王子腾是王家的人,他就不会有好下场。

    他跟一个注定没有好下场的人气什么,还不如多喝两杯呢。

    贾珍越想越气,越气越激动,端起桌上冷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气到想去找王子腾干架。

    贾赦瞥了一眼贾珍细瘦的胳膊,“就你,还去找王子腾打架,他一拳能打掉你满口牙。”

    “别说打王子腾了,我看你连扶琴都打不过。”

    扶琴听贾赦说起他的名字,对着贾珍很是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他虽然在南风馆当公子,小时候也是习过武的。贾珍这样的,他一拳能打倒好几个。

    贾珍看了看扶琴,然后装作很平静移开了视线。

    他又不用像抚琴这样练肌肉,就为讨好有别样兴趣的客人。

    贾珍见贾赦对扶琴还不错,以为贾赦改变了口味,喜欢硬朗一点或强壮一些的人,但他还是喜欢柔弱一些的。

    贾珍叫来了外面小厮,“清月公子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陪我喝一杯。”

    小厮已经知道了贾赦的身份,王子腾就是之前点了清月的客人,他一走清月自然有空。

    没过一会,小厮领着穿着绿色衣服的清月过来。

    清月脸上满是温润的笑,对着贾赦和贾珍行礼。

    贾赦看见清月时双眼一亮,他知道清月受人追捧的原因了。清月的容貌虽不是绝美的,但他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书卷气。

    若是他走在外面,怕是没人相信他是南风馆的公子。说他是探花郎,怕是相信的人更多。

    清月给贾珍倒酒,贾珍按捺不住趁机摸了清月手背一把。

    清月满脸不在意的样子,又给贾赦倒酒。

    扶琴还是坐在贾赦身边,贾赦没有亲口让他离开,他就不会让位子给清月,因为贾赦是他的客人。

    贾赦没让扶琴让位,懒洋洋听着贾珍和清月闲聊,直到贾珍询问清月能不能跟他去宁国府。

    贾赦轻咳了一声,贾珍眼神疑惑看向贾赦,问道:“赦叔,你嗓子不舒服吗,还是你也想约清月公子?”

    不会吧,赦叔都有了贤王,居然还敢在外面约人,不怕贤王吃酸醋吗?

    贾赦懒洋洋瞥了贾珍一眼,“清月公子不陪客人回府,你不知道吗。”

    贾珍笑容很猥琐,“知道归知道,还是要问一问的吧,万一清月公子愿意呢。”

    贾赦觉得贾珍太过自信,扶琴之前说清月受整个京城的权贵追捧,连北静王邀约都没有答应,又怎么会答应贾珍的邀请。

    如果真的答应了贾珍的邀请,贾珍也把北静王得罪了。

    人家王爷都没有请到的人,你贾珍请到了。别人不知道详情,只知道你贾珍让北静王丢脸了。

    清月委婉向贾珍表示不方便,然后不动声色给扶琴使了一个眼色。

    扶琴见状笑了起来,对贾赦说道:“清月不卖这位大人的面子,但他一定会卖公子你的面子。”

    意思是贾赦若是相约,清月一定会答应。

    贾赦摇头笑了笑,“还是算了吧,我一穷二白可请不起清月公子。”

    清月用开玩笑的语气赔笑说道:“如果是大人邀约,我哪有脸收大人的银钱。”

    贾珍这个混玩意还非常认同点头,“对,我赦叔要是约你,吃亏的人是我赦叔才对。”

    贾赦白了贾珍一眼,“闭嘴吧你。”

    清月试探出贾赦对风月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喜欢一些官场八卦,便故意说一些秘事给贾赦听。

    “北静王很喜欢养戏子,他府里的戏子个个都是容貌绝美才情风流。”

    贾珍也跟着贾赦听起了北静王的八卦,然后一脸向往感叹:“北静王爱戏满城皆知,他曾花一万两,只为了在凌晨点一出戏。”

    贾赦没有在原身记忆里找到北静王的相关记忆,问道:“北静王最近也来过南风馆吗?”

    这个时代对言语没有那么严,市井百姓经常议论朝廷官员,甚至是当朝皇帝。

    骂人时只要不被人当场逮住,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扶琴先是笑着看了清月一眼,然后才说:“北静王一直想给清月赎身,清月没有答应。”

    贾珍好奇问了句,“你连北静王都看不上,你的眼光可真高啊。”

    清月露出神伤的表情,“我哪配挑选恩客,只是北静王喜戏,我又不懂戏,跟着他早晚也是被送人的结果,所以便不去奢望了。”

    北静王哪里是喜欢他,分明是看中了他的价值,想要把他赎回去当礼物送给别人。

    他是自愿沦落到南风馆的,外人压根不知,他根本没与南风馆签卖身契。

    贾珍顺着清月留下的钩子询问:“那你想要挑选什么样的恩客,我不是吹捧我自己啊,你若是跟了我,我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还能给你买院子置庄子。”

    他若是能把清月留在身边,出门还不得被人羡慕死。

    贾赦觉得清月不会对贾珍动心,贾珍这点承诺,根本诱惑不了清月。

    清月现在有名,有名就等于有钱,他不会缺一间院子或是庄子。

    果然,清月还是委婉表示了拒绝。

    贾珍喝了一杯闷酒,叹息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清月你也是个看脸的。如果是我赦叔要赎你,你怕是什么要求都不会提。”

    清月先是眼神含笑看了贾赦一眼,然后才说道:“如果大人愿意,我倒愿意拿出所有钱财赠与大人。”

    清月看出贾赦的脾气很好,不管是真的脾气好还是伪装,他有把握贾赦不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

    贾赦闻言只是笑笑,如清月所料没有生气。

    一旁贾珍继续喝着闷酒,时不时感慨一声。

    “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三楼,司徒轩都快气炸了,贾珍那个废物玩意,自己荒唐也就算了,还把清月叫到了贾赦面前。

    清月被这么多人追捧,肯定是有独特魅力的。万一被贾赦看上了,他定会控制不住要弄死贾珍的。

    清月在贾赦厢房待的越久,司徒轩的心就越不平静。

    王福小声说道:“老爷,贾珍还在里面,将军是不会做什么的。”

    司徒轩还是气得不轻,“我知道,若不是知道他没有做什么,你觉得我能坐得住。”

    自从对贾赦动心后,他这段时间生气的次数比以往几年都要多。

    他得想个办法,早点跟贾赦摊牌。

    继续这样隐忍下去,他早晚会把自己忍成绿王八。

    司徒轩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直接下楼去找贾赦。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贾赦这个软肋暴露在明面上。

    至少要等到收拾完四大家族,将权利彻底收拢后才能护住贾赦。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晚,司徒轩也越来越不耐烦。

    如果贾赦敢在这里过夜,那他一定会给贾赦一个难忘的教训。

    就在司徒轩快要坐不住时,贾赦带着墨田离开了。

    王福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担心司徒轩盛怒会封了南风馆。

    墨田给贾赦撑着伞,扶琴和清月都出来送贾赦。

    扶琴还拿了自己的披风披在贾赦身上,“公子,今晚的话本还没有讲完,什么时候再来听呢?”

    “若是嫌馆里太吵,奴也可以到您府上说给您听。”

    第32章

    贾赦低头将披风系好,又与扶琴拉开了一点距离,笑着说道:“那便等天晴了,你来我府里吃顿饭吧。”

    他刚才要给扶琴小费,扶琴拒绝了。

    他不喜欢这种欠人的感觉,今天扶琴陪他解闷,他请扶琴吃顿饭,人情便算了结了。

    扶琴闻言肉眼可见的开心,一旁清月则是满眼羡慕。

    贾珍上了马车只觉哪哪都不舒服,一边揉着酸涨的腿,一边感叹:“太久没有这么累了,我这身体还有一点撑不住。”

    “赦叔,你连清月都看不上吗?你是不是怕贤王知道啊,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贾赦眼神危险看了贾珍一眼,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