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也看账本,因为东大院的账目简单,所以没教林之孝表格记录法。

    司徒若非常好奇跟着贾赦进了书房,看着贾赦摆好宣纸写写画画。

    “这些符号是什么?不太像是我朝文字。”

    贾赦指着现代数字教司徒若,把毛笔递给司徒若说道:“我手受过伤,不太想写字。我告诉你这些数字对应的意思,你在下面注解。”

    “一会我再教你表格记账法,账目一目了然还不容易出错。”

    司徒若满眼怀疑,什么表格记账法,他听都没有听过。

    贾赦教司徒若学习0~9,后面的数字司徒若一学就通,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1和2组成是12,两个简单的符号就能概括,不用再写一大堆笔划。”

    贾赦又教了司徒若加减等于号,司徒若无比震撼看着宣纸上列出的25+14=39的算式。

    就这么几个符号,就把一条繁琐的账目表达出来了,而且数字还不容易出错。

    司徒若一开始还会算错加法,后来越算越快,准确率高达百分百。

    贾赦拿自制炭笔给司徒若写了一张乖法口诀表,然后教司徒若乘除法。

    司徒若将听不明白的东西记在纸上,把贾赦教他的知识详细记下,准备拿回去给司徒轩看。

    司徒若读了一遍乘法口诀表,立马意识到这个口诀的重要性,无比好奇问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些知识,太神奇太厉害了。”

    “数学表格记录法普及后,会大量减轻户部官员的工作,还能提高账目准确率。”

    “这个乘法口诀表更是了不得,这可是造福万民的东西啊。”

    贾赦对司徒若摇了摇头,“自从吐血后,以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混乱,记不清是谁教我的。你若不提起查账,我还想不起来这些东西。”

    司徒若闻言,心里忍不住开始阴谋论了。

    贾赦身中的奇毒,最诡异的症状就是能忘记以前学会的技能。

    会不会是有人发现贾赦的才能,知晓贾赦懂很多强国富民的知识,不想贾赦报效朝廷,所以才给他下毒。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给贾赦下毒的人,轻则自私恶毒,重则叛国。

    司徒若不动声音将猜疑放下,继续学习乘除法。

    等到他能独立制作出一张账目表格时,已经是凌晨了。

    贾赦早就去睡了,睡前让墨田给司徒若准备了炭火。

    司徒若拿着表格账目非常激动,心里忍不住感叹道:‘还是皇兄慧眼识人,知晓贾赦身怀大才,提前派了暗卫过来保护。’

    他居然认为贾赦想出的练兵之法,只是灵光一闪的产物,觉得贾赦不会再想出那样有才的想法。

    或许这就是皇兄能坐稳龙椅,而他只能当个亲王的原因。

    司徒若带着贾赦教给他的东西,还有贾赦自制的那只炭笔连夜赶路回去,离开时再三叮嘱墨田。

    “照顾好你家主子,参汤一定要每天都喝,千万不许断了。”

    贾赦身上可能还有很多富国强民的想法,贾赦有如此大才,就算是他死了贾赦也不能死。

    墨田把司徒若送出庄子,然后抬头看了看漆墨的天。

    “王爷也是不容易啊,大半夜还要赶回去上朝,忙到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这一刻,墨田竟然觉得,他过得好像都比司徒若轻松。

    司徒若赶到皇宫时正好天亮,知道司徒轩刚刚下朝,步伐急切往御书房走。

    王福见到司徒若愣了一秒,如果他没记错,司徒若昨天去了温泉庄子看贾赦,今天穿的衣服却还是昨天那套。

    脸上神情又这么着急,难道是贾赦出了什么事?

    王福心里一惊,都没等司徒若开口说话,赶紧让小太监跑着去向司徒轩禀报,然后自己领着司徒若进去。

    司徒若心里挺急的,没有发现王福没有事先通报就领他进去这个细节。

    司徒轩见到司徒若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也跟王福有了一样的想法,忙问:“可是贾赦出了什么事?”

    若不是出了大事,司徒若不会两天不洗漱,下巴处胡茬都长出来了。

    司徒若大步走到司徒轩面前,将怀里整理好的宣纸掏出来,满脸佩服说道:“皇兄,臣弟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贾赦曾经被高人教导,所以才会派那么多暗卫去保护他。”

    司徒轩本来慌乱的心,在见到司徒若眼里笑意后恢复了冷静。

    倘若贾赦出了事,司徒若是不会笑得这么开心的。

    司徒轩没听明白司徒若的话,贾赦曾被高人教导过吗,他没得到一点消息啊。

    暗卫都把贾赦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也没查出贾赦的师父是高人啊。

    教导贾赦学识的人,是贾赦原配夫人的父亲张阁老,十几年前死于流放途中。

    司徒若刚才的意思是说,张阁老是个高人吗?

    张阁老曾经担任过前太子的老师,的确是博学之士,称他为一声高人也不算勉强。

    司徒轩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翻看司徒若带来的宣纸。看了几页后,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他甚至一眼认出那些没有笔锋的数字是贾赦所写,贾赦手腕受伤后,写出来的毛笔字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司徒轩看见表格记账法,不动声色看向司徒若问道:“这些都是贾赦教你的?”

    他的暗卫看来不太行,贾赦有这么大的才能,却一点没打听出来。

    司徒若端起王福递来的茶,一口喝完后又说道:“是的,皇兄,这些东西都是贾赦教给我的。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滴米未进,劳烦公公给我拿点糕点。”

    他昨天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现下把东西交给司徒轩后才感觉到饥饿。

    司徒轩看见乘法口诀表后,想法跟司徒若是一样的。

    这是富国强民的知识,乘法口诀表运用太广了。可以用在查账上,也可以用在修建堤坝上,还可以用在赈灾上。

    若官员学会了乘法口诀,办事的效率和准确率都会得到提升。

    每年因为各地县令估算错误,赈灾粮安排不合理,死亡人数高达数万。

    司徒轩翻看着面前宣纸,内心情绪非常复杂。

    他第一眼因为贾赦绝美的容貌动心,后又被贾赦单纯善良的心性所吸引,现又因贾赦自身才华而深陷。

    司徒轩决定推广贾赦教给司徒若的知识。

    司徒若闻言问道:“上次的练兵之法,皇兄就不曾封赏。这次的数字和乘法口诀表,皇兄也会瞒而不赏吗?”

    司徒轩嘴角微扬,心里有了主意。

    “练兵之法牵扯到军队,所以才瞒而不赏。数字和乘法口诀若是能得到普及,百姓只会因此得利。”

    “这便不能不封,而且还要大封。”

    “王福,传令内阁拟旨,贾赦所教数字与乘法口诀造福万民,特封为赦国公。”

    等到圣旨走完所有程序,贾赦正式受封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司徒若听见贾赦被封为国公,立马意识到司徒轩对贾赦的欣赏和看重。

    司徒轩自登基以来,一直都在想办法削弱世家权贵的势力,现下却封了贾赦为国公。

    司徒若想要劝司徒轩慎重,但又觉得司徒轩封赏贾赦有他自己的用意在。他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对帝王心术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司徒轩让司徒若在宫里休息,内阁的大臣来求见司徒轩,一开口就是让司徒轩收回旨意。

    “陛下,贾赦何德何能能被封为国公,还请陛下三思。”

    “贾赦封国公事关重大,贾家本就势大,姻亲又牵扯甚广,陛下三思啊。”

    ……

    前来求见司徒轩的内阁大臣,全都反对司徒轩封贾赦为国公。

    他们表情僵硬跪着,一副司徒轩不听劝他们就要撞柱的做派。

    司徒轩早就料到内阁会反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王福把数字表格记账法和乘法口诀拿给他们看。

    “朕把话放在这里,若有人能拿出与乘法口诀表一样重要的东西,朕也封他为国公。”

    “贾赦拿出的东西造福江山社稷,难道要因为他姓贾,就抹除他的功绩吗。”

    “朕不喜的,一向是那些看不清自己身份,仗着祖宗功绩耀武扬威的废物,并不是贾赦这种博学有才之士。”

    “只要他能造福万民,朕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更不会在意他姓什么。”

    “各位,朕的意思,你们可曾听明白了。”

    内阁大臣正在传看乘法口诀和数字表格记账法。

    他们都不是庸才,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不仅户部会迎来大改造,文坛恐怕也会震动。

    内阁大臣有了分歧,一些人认为贾赦有功理应封赏,一些人觉得贾赦的身份足够显赫,封赏也不能封国公。

    “贾赦拿出的东西不是寻常物,如果这等功绩都不封赏,那以后世家还会把珍藏的东西交出来吗。”

    “这么重要的数字和乘法口诀表,我们以往可曾听见过半点风声。世家藏东西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预料。贾赦这次拿出的东西,或许只是世家对朝廷的一次试探。”

    “可是贾赦已经是一等将军,贾家又是一门两国公,若再封贾赦为国公,贾家将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世家。”

    “你们可别忘了,贾家还有一个含玉而生的贾宝玉。”

    ……

    内阁大臣们争论厉害,司徒轩心里也有自己的答案。

    他的暗卫查不出教导贾赦的高人是谁,猜测是已经亡故的张阁老。

    他只能确定一点,贾赦教司徒若的表格记账法和乘法口诀,与其余世家无关。

    贾赦拿出的东西太过重要,谁也不能抹除他的功绩。内阁大臣还是让步了,同意司徒轩封贾赦为国公。

    内阁大臣达成共识后,贾赦即将被封国公的事传遍了朝野上下,坊间更是议论纷纷。

    无数流言在传,贾赦献给司徒轩的乘法口诀,其实是一篇修仙功法。

    司徒轩已经开始修仙,所以才会封贾赦为国公。

    京城的热闹贾赦一点不知道,司徒轩担心贾赦的身体,有意让暗卫隔绝京城消息。

    荣国府派来温泉庄子的人,全都被暗卫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