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煌脸贴在笼子上,问那小男孩:“你主人叫什么呀?”

    “老爷就是老爷。”小真咽了口口水,目光灼灼地看着郁煌。

    郁煌脊背发寒,说:“你先别惦记着吃我,你吃不了我,我们来聊聊天吧。”

    小真不服气:“我都在老爷身边伺候他这么久了,我跟他要只鸡吃他肯定给我!”

    郁煌抖了抖鸡毛,说:“你见我是只普通的鸡吗?”

    小真说:“不是,你是山鸡。”

    “我跟你一样,也是妖怪啊。”郁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想想,这么多年,你老爷有带回来别的妖怪吗?”

    小真认真地想了想,说:“除了我,没有别的了。”

    郁煌立马觉着太有希望了,“你看,我不是一只普通的山鸡,也许以后我们是朋友呢!都是被你主人养的妖怪!”小真眼里露出些期待,他歪着头看着郁煌,“什么是朋友?”

    “朋友啊。”郁煌怅然说,“朋友就是在你危难的时候会向你伸手,在你难过的时候会站在你身边,在你开心的时候会跟你分享喜悦……”

    小真低下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遗憾地说:“我没有朋友。”

    “不!”郁煌一甩鸡翅膀,拍了拍胸膛,“我是你朋友!”

    “真的吗?”

    “真的!”郁煌说,“不过在成为朋友之前,你先跟我说说你老爷的事情,他叫什么?多大了?哪儿的人?”

    “老爷就是老爷呀。”小真说。

    郁煌无语地看着眼前这油盐不进的小男孩,又问:“他家里人呢?”

    “家里人?”小真仔细想了想,“都死光了。”

    ☆、第6章 袭击

    关宗把“注意安全”的牌子拆了丢在一边,把最后一个桃木剑插进土里。他点着了烟叼上,扯开警戒的黄线,躬身钻进楼洞顺着老旧楼梯一路上去。

    这座旧小区快拆迁完了,还剩下最后这两排房子,楼道内大片的墙面剥落,只剩下内里灰扑扑的水泥面,有的钢筋都暴露在外面。

    手指在墙面上摸了摸,指尖有被微小电流刺激的感觉,关宗嘴角叼着烟,将天地罗盘乾坤仪拿了出来,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仪指针开始旋转,在乾、艮两边不住摇摆,最后定格在坎、艮之间,关宗确定无误之后,托着乾坤仪一路走上去。

    小区是2003年盖的,最高就只有六层,顶上一个天台,拿布满了铁锈的铁架子连着,一线月光从没盖好的天井中流泻下来,映出关宗面无表情的半张脸。

    关宗站在第六层的过道上,乾坤仪所指的位置正好是一扇破旧的防盗门。

    铜绿色的防盗门上猫眼空了,倒贴的喜字被空气漂得发白,门框上还插着一束枯萎了的菖蒲,红线垂在下面,跟棕黑色的叶子纠缠在一起。

    关宗走近防盗门,从猫眼中看进去,屋内空空荡荡,家具都被搬空了就剩下几个挂满蜘蛛网的木头架子,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粒子。他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推了下防盗门。

    “吱——”的一声,防盗门被推动的声音沉重得像是搬动了一台老旧的实木沙发,那是一种刺激耳膜的嗡鸣声,关宗怕惊动了里面的妖怪,没敢再动。

    他四下看了看,视线定格在天井上,将乾坤仪收进口袋,关宗顺着梯子一路爬上去,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将盖住天井的厚重石板推到了一边。

    隆冬的冷风立刻从天井中灌了进来,关宗冷得打了一个哆嗦,颤抖着长吐出一口气,两手撑在天井两侧,一用力跳了上去。

    “死了?”郁煌惊讶地看着小真,“怎么死的?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死光了?”

    小真:“……???”

    被郁煌这一串亲戚关系绕晕了,小真歪着脑袋拼命地思考这个问题,老爷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脑子里面乱乱的,像是一团毛线搅在了一起,他最后干脆不想了,点头:“嗯!都死光了!”

    郁煌立马露出同情的表情,叹息一声:“真惨。”

    小真反问他:“那你呢?你家里人呢?”

    郁煌被捅了一刀,说:“也都死光了……”

    小真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郁煌:“……”

    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凄凉了,郁煌有种这一屋子住了三个天煞孤星的感觉,他从笼子里伸出翅膀想拍拍小真的脑袋,结果看到小真眼睛一瞬间瞪大了立马识相地把翅膀缩了回来。

    郁煌不死心:“你再跟我说说你老爷的事情。”

    小真见郁煌收回了翅膀,情绪一下子就不好了,他瞪了郁煌一眼,没搭理他往房间外飘,郁煌喊他:“你干嘛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