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是敌国交锋,却也太显手辣,愣是把碰巧投生为殿下之父的文曲星君活活吓死,提早历劫回来,再不肯下去了。

    非说,他剩下的那一世历劫,等小殿下回来了,他再下去。”

    少年帝君听得险些失笑出声,他可以想见自家战神的威风霸气,不由心中郁气散了不少,紧抿双唇间亦透出一丝笑意。

    偷眼见自家帝君缓了颜色的司命也松下口气,这些日子见柏麟象根绷紧的弦一般,日日冷颜肃色处理天界诸多事务,忙着三界众生的福祉,竟数日夜不曾休息片刻时,就知战神小殿下此番之事对帝君影响多大。

    因此,司命是绞尽脑汁想哄帝君开心片刻。

    这时,毛茸茸的小阿狸又送来了星辉凝露,且与往日不同的是,除了小毛爪爪捧的凝露,小家伙嘴里还叼着簇良缘花,花上沾着晨露,淡淡花香绕鼻而来。

    小阿狸放下凝露与良缘花,坐得端正乖巧,咧着小毛嘴巴讨好的笑着,让柏麟帝君也不自觉笑开去,白皙似玉,指节分明,如竹似节的手轻点上小毛团的额头,道:

    “你是哪里釆来的?莫不是哪位仙子种来赠与心上人缔结良缘之物,让你给祸祸了吧?!”

    阿狸还小,尚不能开言化形,可它却聪明得紧,知道柏麟帝君所问,小爪爪一通比划之下,柏麟的脸上露出一丝苍白与不可思议神色,轻语:

    “你说,这是璇玑为我所种?还种成了花海,就在这皓宸宫中,今日正巧花开?”

    柏麟只觉浑身冰凉,似有寒风直透入肌骨,一颗心又酸又痛,象被只巨手狠狠捏扯着般。

    良缘花难得,非以真情灌溉不能生根发芽,就更休提抽枝长叶开花。又因它灵力十足,佩之能养心护体,不少仙神纵知其难也会栽种,只不过却是种之不成。

    故,若有谁能以真心种出良缘花以赠他人,纵是先前二人缘浅,也会渐渐心意相连,得成良缘。

    良缘之名,也由此而来。

    而今,柏麟却被告知,有人为他种下良缘花海,对他情深如许,且那人还是他亦挂怀之人,又怎不惊心?

    柏麟几乎是梦游般随阿狸一起来到那片花海,花香幽淡而馥郁,让人闻之欲醉,却又心魂舒畅,宛若高卧云端。

    花色淡淡透蓝,盛放的花朵象冰蓝的海浪一样,应风摇曳,令人目眩,浩大却又精纯的仙灵之力将柏麟包围在其中,一丝一缕浸入他的肌骨脏腑之中,令得往日旧患带来的仙力滞阻也似好了许多。

    阿狸开心的东嗅嗅,西闻闻,象个撒欢的孩子,而司命则惊呆住,舌头都差点收不回去,半晌才酸溜溜的道:

    “小殿下对帝君这是赤诚无伪,感天动地,小仙得好好记上一笔才是。”

    司命摸出自家的小本本和笔来大书特书,却不曾见少年帝君眼中再也掩之不住的伤心与思念,“璇玑”二字在他舌尖吞吐几番,却又无声咽下去。

    ——再等等,还不是时侯。

    柏麟帝君看着眼前花海,从不曾起过波澜的心似有嫩芽破土,裂开一丝小缝,透出一点点绿色芽尖。

    第十一章

    柏麟知晓战神这十世必不会平静,却未想会这般的不平静。

    伎子、乞女、杀手、刺客,甚至连妖族都出来了,出生卑微至此,生存也一世比一世难,也亏得战神心志坚毅,换个仙来,早自甘堕泥入尘化之为魔。

    然,战神不同,世世崛起,从不屈服,环境越恶劣,她的成就越高,就象朵盛放于冰天雪地的雪莲。

    于群芳伏首,万物不长,孤寒冷寂高绝之地,凌寒独放,傲立天地,孤芳自赏,不争炎凉。

    此般心性,按说早能得悟,步入仙途,回返天界。

    远的不说,便是第七世身而为妖,战神也能守心自持,悟道自省,洗净妖骨化之为灵,只差一步登天为仙。

    可偏这一步,最是难登。

    无他,又把羲玄给宰了呗!

    羲玄也不知是不是同战神杠上了,每一世都会与战神各种纠缠不清,也每一世都会在战神最关键时出现,被其杀死,就仿佛是宿命般,缠绕不去。

    终于,在战神第九世成为女君一统诸王时,羲玄转世的平王世子又缠了上来。

    这次,他是诸国送来的“美人”,是贡品,却在初见女君时遗了心。

    为了不让女君留下万世骂名,他把女君的兵阵之图偷出,送给诸国王君,他想同女君一生一世一双人走下去,不想女君再手染血腥,认为这样便可天下太平。

    却不知,隔日便闻诸国联合发兵,欲覆灭女君与她之国。

    “美人”有什么坏心眼?无非想独得女君的情爱罢了!

    只是结果,有些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