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轮到本来收拾掉自家地里害虫心情大好的温若寒,心情不好起来。

    得!若认真打,从前他俩半斤八两。

    可自从金牡丹不知提点老屠夫什么后,老屠却要压他一头,为了不想大过年也肿张脸,他还是换条路溜。

    温若寒不知道自家换路这决定对不对,他只知道,他躲开了聂嘲风那老屠夫,却让个英挺少年郎撞入怀里,还让那追来的老屠看见了。

    这“风流”的帽子,让那聂老屠扣了个实在。

    温若寒举目向天,只觉自家实在“冤”啊!

    第六章

    ‘终于,抓到你了!’

    温若寒这个开心,就差没在炎阳大殿屋顶上来狂舞一回了,浑身骨头都轻二两,走路都是用飘的。

    这会儿聂嘲风要在他跟前,这货都敢把那老屠抱着抡上几个飞轮圈,再包个上等红封做谢礼去。

    不容易啊,温若寒假模假势的抹抹自家不存在的“相思泪”,心里的算盘打得飞起,想的就是如何把人给绑在身边,再不让他离开。

    云深不知处?谁理他们!

    若没那群朽如槁木的酸腐老头儿,如何会生出如此多的是非?弄得如今儿子都俩了,他还是“妾身未明”,委屈着呢!

    不过,那人性子犟,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受摆布的,就算与自己有情,也还是……

    对了,金牡丹那家伙不是号称“仙门风流第一人”么?

    这种事,向他请教的话,当是最宜。

    于是,正在金麟台上赏牡丹、养团子的金光善,便被当头一个大瓜给呛了气。

    “……你说,蓝曦臣与蓝忘机是你儿子?还是青衡君与你生下的?

    温若寒呀、温若寒,你够能藏的呀!”

    金光善对男子生子一事并不为异,他任国师时什么怪事没见过,此种事虽奇,也不是没有,他只是好奇这二位怎会搅和在一块儿:

    “如今你想做什么,都不是难事,难的是,温旭和温晁怎么办?你都已成亲生子还去祸害人家,你是人吗?”

    “谁说我成亲生子了?”

    温若寒无端有些委屈的扁扁嘴,摸着鼻子,有些底气不足的道:

    “你又不是不知世家忌生双生子,我温氏更是如此,逢有双生定会灭杀其中一子,否则取消承继之权,贬嫡为庶。

    家母出身钱塘卫家,卫氏家风最重血脉,我兄弟二人生时,家母不顾父亲反对藏下我亲弟,送回卫氏暗中抚养。

    我那亲弟天生桀骜不驯,又是个爱行侠仗义的,结果与人结仇遭了暗算丢下妻儿幼子辞世。

    我又因禅语不愿成亲,便将其母子接来,以充吾子,此事禅语知晓,旭儿亦知,晁儿因彼时年幼,到许是不记得。”

    “原来如此。”

    金光善修长白皙手指在茶盏边沿轻划,他不是那种不通四六抱定孔孟不撒手的人物,除了世间邪正之争,其它事还是很愿意成人之美。

    毕竟,看着温若寒那狗咬刺猬无处下嘴模样虽不错,又怎及把云深不知处那群老夫子,全气得吹胡子瞪眼来得爽快?

    金光善可是记得,曾经君王拜他为国师时,有多少老夫子与世之腐儒跳出来斥责讥诮。

    结果,世之有难,这些口口声声舌吐莲花的“读书人”、“名士”,却又全都龟缩不出,让人实厌之。

    因此,金光善对于气瘫倒堆蓝家人,很觉有趣。

    虽是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仿佛云深不知处那株高大白玉兰树似清秀少年模样,实则蓝禅语不比温若寒年轻,他与金光善乃为同龄,自然二人相处得也好些。

    所以,见到金光善进门时,蓝禅语并不惊诧,轻浅一笑,风流俊逸,狭长凤目轻扬,有些许桀骜之气:

    “他请你来劝我?”

    “劝?有何可劝?”

    金光善拂衣入座,自顾自的洗茶沏茗,斜飞星眸中透出几许邪魅之气来,笑道:

    “你肯离开云深不知处,便已然是心中想通了,自然无须人劝。左右不过是心中因往昔之故存着气,要发作一二,我又劝你何来?

    只是,禅语可是当真想离了云深不知处?别忘了,两个孩子还扣在人手上呢!”

    “呵~,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委屈明玉姑娘冒充我妻。

    虽说强娶个杀死自家‘恩师’的鬼修为妻荒唐了些,可在那群人眼中,也比我亲自生下曦臣和忘机来得体面。”

    蓝禅语那乌玉似的眼中有无尽戾气,似乎被冰雪覆盖下的灼热岩浆,一不留神便会喷发出来焚尽一切,他的语声已因其心绪不平而带着几分尖锐与阴沉:

    “蓝氏先祖出身伽蓝,出家、还俗、结缘、缘尽、离尘,尚无一人敢评半个不善之词。

    怎么到我这里,上至宗门族老,中有平辈兄弟,到个个论起我的不是来?偏在外人面前,我蓝禅语这青衡君居然还是雅正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