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怎么可能呢?

    明明与松田一起行动的萩原和景光都不知道。

    而当时被针对性追杀、理论上完全没有时间去探究其他事情的松田,又怎么可能会有精力和心思去打探u盘所记载的内容?

    降谷零刚这么在心底否定,就迎来了松田阵平惊雷般的下一句追问——

    “u盘里记录的,是人体实验的数据对不对?”松田一字一顿:“而且还是像电影演的那种……将人类当做实验动物一样肆意对待、虐杀的非法实验数据。”

    “……!!!”

    降谷零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松田。

    而从对方表情里得到答案的松田,顿时额角青筋迸起。

    他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挠乱了自己的一头卷发。

    “可恶,可恶……!!果然吗?我就知道坏事总是接二连三尾随而来的!”

    他烦躁不已的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吱吱作响,然后压低嗓音狠狠地念道:

    “胜田江……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现在究竟有没有抓到,混蛋,我当时要是有牢牢拽着那家伙就好了!”

    胜田江肯定知道很多事。

    但现在那家伙居然跑了,就比他先跳河那么几秒,那家伙就跑了!!!

    松田阵平差点把自己气炸。

    而从他们的交谈中同样得到答案的其他人,神情是相似的难以置信。

    “喂喂,不是吧。”萩原嗓音干涩。

    伊达航也呆滞的看向降谷零,“人体……实验?还有人因此而死了?”

    降谷零:“……”

    回想起资料里记录的完全不忍直视的东西,降谷零心情沉重,一言不发。

    但沉默显然就是最好的回答。

    正直的、具备完整同理心的警校生们,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

    片刻后。

    终于有人开口问出了降谷零的愕然与困惑——

    “但是,松田,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事?你应该……不是随随便便猜的吧?”

    开口的是诸伏景光。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忧心忡忡、甚至焦虑到昨晚几乎没睡的他,此时莫名有些发冷和不安。

    他家的幽灵,没有生前的记忆。

    而这样的幽灵,对那两个黑衣男人有明显的排斥反应。

    除此之外。

    ——他家的hiragi在消失前最后接触的人,应该就是松田。

    诸伏景光来探望苏醒的松田,除了对对方的关心和担忧外,本来还想要找个时间问问柊的状况的。

    如果柊是单纯的睡着了,那他一定会在睡意来临的时候和周围的亲朋说一声。

    要是没有的话……

    不,那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毕竟松田那时候的状态不好,没听到也不奇怪。

    诸伏景光在来之前反复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惜,还没等他询问,松田出乎意料的表现、反应与提问,就给他带来了另外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妙预感。

    诸伏景光问着,然后神情忐忑的看着松田、等待对方的回复。

    很快。

    他等到了一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答案。

    “因为我看到了。”

    松田垂着脑袋,闷闷的开口道:

    “我在掉进河之后没多久就昏迷了过去,是那个hiragi那个笨蛋操控我的身体、帮我爬上岸,所以我才活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总之,在昏睡的过程中,我意外的看见了……那家伙生前的记忆。”

    那段记忆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那难以描述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折磨和痛苦,让卷发青年的表情格外的难看。

    松田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那般道:

    “hiragi那家伙,就是人体实验的实验体之一。”

    。

    ……非法人体实验是天理不容、惨绝人寰、需要被打击和制裁的事,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

    不认识的人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和自己认识的、关系要好的人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这二者所带来的冲击,显然是有所不同的。

    虽然同样让正直又温柔的他们感到难过和愤怒,但后者带来的感受,总是会因为彼此的感情而增多一份浓郁的、残酷的色彩。

    随着松田阵平的陈述,病房陷入了更加可怕的死寂。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又闭上。

    他上挑的蓝色凤眼一时间失去了焦距,许久之后,景光才艰难的发出了声音:

    “……不、不对。”

    其他人看向了诸伏景光。

    浑身发冷的诸伏景光指尖微

    颤,他努力想要否定这种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hiragi……hiragi在五六岁大的时候就已经是幽灵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对方毫无疑问只是个小孩子,虽然我们之后分开了一段时间,他也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我绝对没有认错灵,现在的hiragi就是我小时候遇见的hirag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