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是五人份的大餐啊,碗筷什么的都多,我其实已经洗得很快了。”

    “也是喔?”

    白发绿眼的青年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虽然如此,他不想再坐回沙发。

    沙发舒服是舒服,但动不了,hiragi更想坐在轮椅上在家里到处溜达。

    于是景光把他放在轮椅上,扭头就去给他拿小毯子盖腿。

    诸伏高明旁观着自家两位弟弟的交流,忽然就呼出一口气,心底的纠结悄然消散了。

    ……算了。

    换个角度想想,以hiragi的身体状况,未来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让他们担心。

    既然如此,那自家知根知底的好白菜试图拱自家身体欠佳的小白菜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于其他问题——

    诸伏高明喝了一口茶。

    弟弟们都是成年人了。

    那身为兄长,也不能再什么都管了,对吧?

    。

    hiragi的入睡时间很健康。

    不健康也不行,在医院住院疗养的时候,有的是人轮班监督他。

    所以他自然而然也养成了规律睡眠:标准的十点钟出头犯困,然后早上七点钟准时被叫醒。

    晚上九点半,hiragi被景光抱去洗澡刷牙。

    他换上了宽大的睡衣,义眼也卸下来装回护理液中泡着,随后再迷迷糊糊的被抱回房间,坐在床边吹头。

    hiragi说要自己吹,但他拿着吹风机拨弄着自己脑袋,没吹多久就想收工。

    景光只能摁着他,重新把吹风机打开,耐心将那头明显还带着水汽的白发吹干。

    在吹风机的暖风下,湿漉漉的白发一点点变得又蓬又松。

    确认没有哪里还湿着最后,景光便把吹风机关上,然后好笑地看着那个困到一点一点的白毛脑袋。

    “好了,可以睡了喔。”

    “唔……晚安,小景,有个好梦。”

    蓬蓬松松的白毛说着就往被子里钻。

    腿动不了,就扑通倒在床上,然后像个打算结茧毛毛虫一样,卷起被子滚了一圈,就蜷缩在床中间不动了。

    景光不得不伸手将毛毛虫从茧里抓出来,将人摆正摆好。

    随后,他歪头凝视了对方好一会,半晌带着笑意的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好不容易有了些血色的柔软脸颊。

    白发青年被戳的往枕头里缩了缩。

    于是猫猫眼青年笑意更深了。

    他眼神闪了闪,想到自家亲爹兴致勃勃的收养想法,一时间,他脑海里反反复复斟酌了上百遍的告白计划终于提上日程。

    一面沉思着,景光放轻脚步,一面往门口走去。

    他刚打算关灯,身后忽然就传来了喊声。

    “小景——”

    诸伏景光从思绪中回神。

    他扭头,然后看见了一只满是困意,但强撑着睁开的薄荷色眼睛。

    怎么了?

    诸伏景光刚想这么问。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困到不行的小白毛茫然不解地张口:

    “……你今天没有和我说晚安欸?”

    愣了愣,景光嘴角上扬,嗓音很轻很轻道:

    “抱歉,我在想一件事。”

    “那么……晚安,hiragi,有个好梦。”

    。

    诸伏景光同样洗漱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三年多没有回来,景光的房间仍旧干干净净。

    显然,他的父母有定期帮忙打扫。

    躺在床上,手习惯性的摸索着脖子上的勾玉——哪怕hiragi已经不再是“灵体”了,景光仍旧一如既往的随身带着它。

    今天毫无疑问是难得幸福又舒心的一天。

    在外奔波打滚过后,家的温暖便越发显得珍贵。

    或许正因为太过幸福舒心了。

    所以……盛极必反。

    深夜凌晨三点。

    诸伏景光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皱着。

    片刻,他骤然惊醒。

    ……自组织瓦解后有一段时间没再找上门的噩梦,仿佛见不惯他今日的幸福快乐似的,又一次地缠上了他。

    景光心脏跳的极快,耳膜都因此咚咚作响。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片刻,他起身,去摸床头的水杯。

    喝了好几口水,等心跳稍稍平缓后,他打算重新躺回去酝酿睡意。

    但他的身体似乎本能在畏惧噩梦,以至于怎么都不肯再回到睡眠当中。

    蓝色猫眼的青年只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再次摸向脖子上的勾玉,然后在心底数羊。

    等他耐心数到第99只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自己门外不远处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先是“咔嚓”的开门声。

    ——随后,是他相当熟悉的轮椅转动声。

    诸伏景光:“……”

    一个激灵的起身开灯,景光手忙脚乱地跑去开门。

    然后,他和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过来的白发青年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