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军令如山。

    仙兵面露歉意:“殿下,实在抱歉。”

    见这仙兵如此,谢白栈心知自己逃不过,他向暮移使了个眼色,让她想法逃开。

    暮移心领神会,拔腿欲跑。

    却还没来得及施法遁走,却也被仙兵扣住手腕。

    仙兵面无表情:“你也是天君要抓的人。”

    见暮移挣脱不开,谢白栈急道:“她没犯天规,你放她离开。”

    “对不起殿下,我们收到的仙令,就是如此。”仙兵毫不退让。

    见状,根本不肯走。她眼珠一转,想起了自己最大的倚仗,便附耳对谢白栈说了几句。

    谢白栈闻言,担忧却丝毫未减:“它对我无用......”

    暮移叹道:“镜子!”

    然而谢白栈仙法被控,已经无力凝出水镜。

    他看向仙兵,小声拜托道:“你能不能,帮她凝面镜子出来?”

    仙兵无法放他离去,听见这小小的要求,眉头拧紧,有些诧异。

    但毕竟是曾经的上司,仙兵思索了半秒,也不疑有诈,便随手幻了面镜子出来。

    暮移对着镜子嘴中念念有词。

    谢白栈也紧紧盯住自己和暮移被扣住的手腕,准备待福缘之力帮他们解开,便迅速瞬移。

    谁料,过了半天,暮移身上毫无绯光。

    “怎么回事?”暮移低头打量,不论是她的手掌间,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半点动静。

    往常她许完愿,福缘之力就该起作用了。

    仙兵见状,有些不耐地催促道:“你镜子照好了没?”

    “没有,你等等。”暮移慌忙再次许愿。

    还道是念得太过小声,所以福缘之力不起作用,暮移这一次,对着镜子许出了口。

    “福缘之力,让擒住我和白栈这手上的破玩意失效。”

    听到这话,仙兵头上无语地挂起三条黑线:“你是不是......”

    仙兵话没说完,他指了指头,满脸费解。

    暮移慌了,她完全看不到自己的福缘之力在哪。

    谢白栈也惊讶地看着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父君的法器只能制住仙人的仙法,但对于传说中山海里才有的逆天之力,是无能为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想着耗光了暮移的福缘之力再将她送上戕云台。

    “福缘之力,好像消失了。”暮移喃喃道。

    仙兵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收回水镜,带着暮移和谢白栈一起升空。

    第55章 刘司明的悲伤

    仙宫里,毫无温度的琉璃仙阵中,关着两个人。

    谢白栈和暮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在两个仙阵之中,却根本看不到对方。

    明日就是卦神卜算的日子,暮移的仙法在这个时候失效......

    谢白栈心中说不出的忐忑。

    他用力撕扯,想要将手腕上父君的法器拉下。然而手腕已经扯出了几道血痕,还是无济于事。玄黑法器反而越锁越紧,冰冷的金属圈几乎卡进了他的骨头之中。

    痛楚袭来,谢白栈还想再扯,却听到旁边传来暮移的惊叫。

    “怎么了?”谢白栈慌忙问道。

    “嘶”了一声,暮移皱眉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因为金属圈的收缩而泛起的血痕,吃痛道:“这个绳圈扣在我的手上,怎么越锁越紧了?”

    谢白栈闻言,赶忙失措地将手从手腕处移开,不敢再妄动。

    “这两个圈应该是有感应,我刚刚想要将它挣脱开来,没想你的竟也锁紧了。”

    好在玄黑的金属圈法器也缓缓松开了些,虽然还是紧箍着,但好歹不再缩紧。

    谢白栈没法,只得靠坐在琉璃铸就的仙阵上,和暮移聊起天来。

    “你手上好些了没?”

    暮移转了转手腕,道:“好多了。”

    谢白栈继续问道:“福缘之力呢?有没有回来?”

    “......没有。”

    暮移凝神片刻,还是没盈不出福缘之力,语气中带出一丝沮丧。

    “你别担心。”谢白栈安慰道:“既然将我们关在了琉璃仙阵,就没有打算立刻处决。等见了父君,我好生和他说说,毕竟离卦神卜算的日子,只剩一日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根本不可能是她卜算出的妖祸......”

    “殿下倒是沉稳!”一个声音出现,语气之中还有几分调侃。

    “刘司明?”谢白栈闻言,从仙阵中站了起来,他语气里都带了几丝希翼。

    但当刘司明散去仙阵中隔绝外界视线的屏障出现在他眼前时,谢白栈发现了不对劲。

    刘司明面上完全没了从前的恭顺,嘴角还带上了一抹嘲讽。

    谢白栈回味起他刚才的话,这才品出了其中的调侃之意。

    电光火石之间,谢白栈皱眉看向刘司明。

    “是你用命盘找到我们,禀明了父君。”

    谢白栈陈述的语气,并非疑问。

    他本就知道只有刘司明的命盘才能找到他们,只是仙兵们出现的时候,他没有细想。后来也以为或许是刘司明在强压之下无奈之中才动用命盘帮他们找人。

    毕竟他和暮移在外逃了这么久。

    只是......眼前,刘司明诡异的,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神情,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谢白栈不解:“司命,你怎么如此......”

    “我怎么了?呵......”刘司明冷笑道:“你该问问,你父君当年做了什么。”

    谢白栈皱眉,他一头雾水等着刘司明开口。

    好半晌,刘司明也没有继续。

    隔壁仙阵中的暮移闻言,出声问道:“做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刘司明眼中蓄起悲伤,他看着谢白栈,喃喃道:“其实与你无关,但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必须尝尝我的女儿经历过的,相同的痛苦。”

    “你有女儿?”谢白栈惊诧地声调都抬高了几分。

    不怪他如此惊讶,实在是,司命星宫的司命星君有女儿这件事,仙界闻所未闻。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她万年前,她就因为仙界和山海之争,被你的父君害死了。除了卦神,谁都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谢白栈知道仙界与山海之争的这件事,那一次似乎是关于仙界秩序,原本一同管制天地人三界的山海与仙界起了很大的分歧。

    听说后来是因为山海众神与世无争,所以将天下交给仙界看管,而他们则退回山海继续隐居。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山海众神与世无争自行退让,否则起初便不会产生分歧。

    当时他父君刚任天君,而他年纪尚幼。后来知道这次事件,问起父君缘由,父君也是含糊不清。

    再后来山海莫名湮灭,众神消失。

    父君为此忙得有近千年没归过仙界。

    此事也就没再提过。现在刘司明提起此事,还道他有一个女儿,在这场争斗中被他的父君害死?谢白栈摇摇头,有些不信。

    “父君虽然寡言,但他一直严明律己,不会做出这种事,你确定事情真是如此么?”

    “你觉得你的父君会承认?”刘司明冷笑。

    谢白栈沉思,虽然山海湮灭千年,父君回归仙界后开始变得寡言,不似他儿时一般,会常将他带在身旁谆谆教导,但从他小时候与父君的交流来看,父君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如果的确是父君害死了你的女儿,我相信他一定会认。”

    “你女儿被白栈的父君害死?”暮移听着一头雾水,虽然她和刘司明接触时间不长,但她一直觉着刘司明是个不错的人。

    后来得知他是司命星君,下界是为了和白栈一同完成任务而来,暮移对他的看法也没有改变过。

    此刻刘司明虽然面露不屑,但那双平时带笑的丹凤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悲伤。

    刘司明站得离在仙阵不远处,他清楚地从暮移眼中看到了不解和同情。

    暮移,是信他的。

    只是......她也是个可怜人罢了,等到明天,她也会和他的女儿一般......魂飞魄散。

    刘司明敛了情绪,也不再理会谢白栈,他对着暮移叙说,为她解惑。

    万年前,仙界和山海众神共同掌管天下万物,但说共同掌管,实在是有些抬举仙界。

    因为掌管天下卦象和命脉是玄武大神,掌管天下福缘的是白泽大神,还有凤凰、鸱吻、饕餮等等山海神,各司其职。

    绝大部分职位,都是山海众神执掌。山海的领头者是刑天。

    仙界的仙人们,许多都是在山海众神之下守着个副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