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醒了的人,洛恒怎会这样轻易再让他晕死过去?他一把甩开白尧,任他趴在床头喘息。

    半晌过后白尧才缓过劲来,他问道:“不知您是哪位大人?”

    “洛恒。”他道:“你少废话,有话说,若是没话,今日我便斩了你。”

    白尧颔首,看了看床边,问道:“洛大人,你可看到在下的琴了?”

    洛恒耐着性子,对身边的下人说:“将那破琴拿来。”

    等那下人将琴递到递到白尧手里的时候白尧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琴弦,喃喃道:“我还以为丢了呢。”

    洛恒将腰间佩剑抽出,压在白尧脖子上,冷道:“今日你若说不出个一二三,莫说这琴,你都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白尧抬头,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色,他挣扎着从床上跪到了地上,抱着洛恒的大腿哀道:“今日白尧想来洛大人这里寻一条生路哇。”

    “松开,不然劈了你。”

    洛恒说完这句话,白尧咻一下躲的老远,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说:“这……这么多人,我不敢说。”

    洛恒看了一眼身后的下人和侍卫,开口道:“都下去。”

    那贴身侍卫见那公子这样弱不禁风,便放心的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白尧这才开口。

    “大人,在下早就仰慕您的大名……”

    “说正事。”

    白尧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说:“在下本是丞相府上一名门客幕僚,如今天洛国下太平,在下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可是有一日我经过丞相书房时却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我怕丞相置我于死地便连夜逃命,流离数月,故来大人这里求一条生路。”

    “你听到了什么秘密?”

    白尧打量了一眼门口,这才开口小声说道:“洛王要削弱西北王兵力,说西北地势易守难攻,三万兵足以。”

    洛恒退开几步,语气带着些怒气,却拼命忍着,问道:“此话当真?”

    白尧靠在床头,无奈道:“大人看我这幅模样,骗你可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白尧微笑:“大人,在下要的不多,锦衣玉食亦足,大人来日若有乘龙之日,还能记得在下一二便可。”

    洛恒冷笑,不过是一个贪图富贵,乐于安逸的一只米虫而已。他道:“你会弹琴?”

    白尧点头。

    “那便留在这府上与我那二弟作伴,每日为他弹曲儿听吧,哈哈哈。”

    这句话十足十的讽刺,白尧却表现的似乎很是开心,忙道:“谢大人。”

    夜深的时候,府里静了起来,洛辛坐在白尧门口的台阶上,丝毫不在意旁边站了两名守卫。

    他问道:“白公子真的是贪图富贵的人吗?”

    屋里没有回应,他又问道:“做囚笼之鸟、富贵金丝雀,衣食无忧。真的快乐吗?”

    “是的大人。”屋子里传出白尧清冷的声音,不同白日那般掐媚。使得洛辛皱了眉头。

    洛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白尧。”

    “为何不出来说话。”

    “避嫌。”

    “哦,呵呵……”他道:“我无兵权,无拥护手下,你不必避嫌。”

    简单来说便是,我一无所有。

    “可在下还想好好的活着。”

    “那便好吧,明日见。”

    “大人稍等。”

    洛辛本想起身离去,听到里面传来的话,便问道:“你有何事?”

    屋子里有走路的声音,片刻后白尧站到门口,烛火倒影在门上一个黑色的影。

    他道:“劳烦大人夜里寻来,我为大人弹奏一曲可好?”

    洛辛眼中带了些不屑,淡道:“不必了。”

    “可我所奏这曲,名为落尘。”

    君落尘之,汲汲生之,参参长之,亭亭盖之。

    旁边的两位守卫巴巴的看着两个人在这里说话却没有听到丝毫有用的信息。他们的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只是洛辛来找白尧,而白尧却闭门不见,声称避嫌。洛辛气之,将离去。白尧怕得罪洛辛而奏了一首曲子。洛辛听后脸色好了许多,便离去了。

    白日里白尧与洛恒说过此事之后,洛恒便与洛斌夜里相见一次,洛恒向洛斌禀明了今日所听所见之事。

    斌虽鲁莽,但是智商还在,让他如何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所说之事?

    于是洛斌与洛恒商议,派一人去洛王那里一探究竟。

    可是惊弓之鸟,即便是路人之语不可信,却还是要做好防备。自那日起,西北王开始大肆扩充兵马,训练精兵,以备不时之需。

    丞相府上,一名翠衣青年坐在庭院中与丞相吃酒,忽然之间与丞相谈论起削弱西北王兵力一事,直到房梁上没了动静,那青年才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