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靠回椅子里,轻轻揉着翻滚的胃。

    “秦师傅,你先歇一会儿啊,这回看着有戏,我和蔡文格多测几遍,有问题了再叫你。”陈薇快速道。

    秦越说:“好。”

    话落,偏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又转回来,俯身捡起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的魔方,开始还原。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

    窗台上的花仍在盛开。

    不久,有人匆匆推门进来,停在秦越身后,接着是纸袋被拆开的响动和按压锡纸板的声音。

    后一道就在秦越耳后。

    秦越下意识抬眼,人声在她头顶响起,“张嘴。”

    秦越快速拧动魔方的动作戛然而止,很清楚感觉到除陈薇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身边的沈见清和没看见似的,半倚半坐着桌沿,把捏在指尖的药片送到她嘴边说:“达喜,嚼两片看看,别一会儿真吐了。”

    任佳文一听,急忙凑过说:“秦师傅胃不舒服吗?”

    沈见清睨她,“人来了这么久连杯热水都没有,胃能舒服?”

    任佳文讪讪,“我马上去倒。”

    打发走任佳文,沈见清冲秦越抬抬手,说:“达喜啊,咀嚼片,不苦。”

    秦越当然知道,她只是在思考,沈见清什么时候买的药。

    除了刚才这趟,她一直没有出去过。

    但这趟也就四五分钟,远不够她去外面的药店跑一趟。

    外卖买药?

    有可能。

    她出去之前接的那个电话以“你好”开头,很明显是个陌生电话。

    那么,她一直在等的电话其实是外卖电话?

    十几分钟而已,她就等得不高兴了。

    是嫌她等得太久,还是,嫌她要久等?

    不论哪种,秦越都得承认,这是一份未经提醒的关心。

    她从沈见清那儿收到的。

    第一份。

    “发什么愣呢?赶紧吃。”沈见清催促。

    秦越暂时放下魔方,说了声“谢谢”,准备伸手去接,却被沈见清轻巧躲开,“脏手吃药,找着上吐下泻呢?”

    “什么上吐下泻?”陈薇再次把板子递给秦越,“麻烦c18换成104。”

    秦越说:“好。”

    秦越接板子要起身。

    起身是个主动往前倾的过程。

    沈见清的手就在离她不过两三公分的前方等着。

    陈薇眼尖地看见沈见清手里有东西,探着头问:“沈老师,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见清说:“老鼠药,想不想吃?”

    陈薇果断摇头,“大好青春,我是有多想不开跑去吃老鼠,药,啊,秦师傅,你不开心吗?”

    秦师傅把药片压在舌头下面,拿起电烙铁,在桌边“咣咣”磕了两下。

    陈薇被磕得脑子嗡嗡,茫然不解地看向把“老鼠药”兜售成功的沈见清,无声叹道:“不愧是二院‘奇葩’,随便往桌边一靠就是一道风景。”

    “风景”则在想,有些人的嘴唇看着干干的,摸起来么,果冻似的,想吻,可惜时机不对。

    沈见清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被秦越吃药时抿到的手指,等皮肤上柔嫩的触感彻底淡下去了,才直起身体,继续去袋子里翻药。

    她还下单了治感冒的,通鼻子的,润嗓子的,想着都给秦越用上,不料刚拿到手里,就听见已经忙完转过来的秦越说:“沈老师,我吃过感冒药了。”

    沈老师难得有这么贴心的时候,被当面拒绝不免失落。

    咂摸片刻,沈老师不甘心地问:“喉咙疼不疼?”

    秦越刚才没留意,想吞口口水分辨。

    然后忽然感觉颌下左侧的淋巴结处一热,她本能抬头。

    沈见清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上身微弓,头稍偏,横着的手指在她颌下勾了勾,说:“就这儿。”

    ……哇。

    蔡文格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沈老师这一招有够撩啊!可惜她是个女的,撩的对象还是女的。

    蔡文格就很失望,垮下腰,继续去磨他的论文了。

    秦越本能吞咽,喉咙下沉时,皮肤压紧了沈见清的手指。

    沈见清眼神轻漾,然后缓缓上移,和秦越短暂无声地对视几秒后,仗着这个角度隐秘,放纵地抬起拇指,从她唇心开始,一寸寸碾磨过抿合的唇瓣,问:“喉咙疼不疼?”

    红霞飞入秦越敏感的脖颈,她被包裹在突如其来的暧昧里,喉咙一动,语气依旧平静,“不疼。”

    沈见清抬眸望秦越一眼,然后收回手,神色自若地把桌上那堆药盒放回袋子里说:“走的时候带着。”

    秦越低下头,拾起还原到一半的魔方,淡淡道:“好。”

    实验室里很快恢复安静。

    倒水如同现挖的任佳文过了差不多六七分钟才着急忙慌跑回来,把水放到秦越旁边,好奇地问:“秦师傅,你还会玩魔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