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清这样的……

    她只是看着,就觉得她的五脏已经徘徊在了崩裂边缘。

    秦越无声地站着,几秒后,嘴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真的,就那么难以接受她看见什么?

    一个对她一无所知的人, 看见再多不还是一无所知?

    她那么安全, 有什么可急的, 反而是她秦越, 一场慌张,战战兢兢,到头来就得到句“你算我谁啊”。

    算前半辈子全是你, 后半辈子只想你的“变态”。

    她闺蜜亲口封的。

    这样的她,看到你因为一束玫瑰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难道不该是她急?

    那可是玫瑰啊。

    经历过爱情的人才会对她又爱又恨,敏感至极。

    所以沈老师,沈见清,你可能已经有过了你的爱情,而我,至今还没有你,这样,难道还不该是我急?

    我又不敢急。

    你又跟我说,我不急也是错的。

    那么,什么才是对的?

    阳台的风一涌一涌的,窗帘在摆。

    受到惊吓的布偶终于攀不住,“咚”一声掉下来,怯怯地叫道:“喵——”

    秦越放松手,沉默了几乎一分钟,才对上沈见清赤红的双眼,说:“我没想管你。”

    沈见清:“没想管为什么不让我捡花?!”

    “我……”

    “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我发完疯了再跟我上床,然后千方百计哄着我,看我哭,看我求你,那样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对了,你就是喜欢那种掌控人的感觉,你一直都是这样!”

    沈见清的激烈被自己口不择言的话推到顶峰。

    反观秦越,她只是镇定地注视着沈见清,又是五六秒的沉默过去,才说:“我没有。”语速异常缓慢,像无奈地叹气。

    巨大的反差如同火上浇油,沈见清抿紧唇,鼻子里重重地出一口气,喊道:“秦越!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几乎能看清对方的情绪如何在瞳孔里翻涌。

    秦越盯着沈见清看了几秒,眼睛很黑,随后在一片死寂里开口,“你说你对我了如指掌,所以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欣然接受,因为你说的做的都是对的,你光明正大。我对你一无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今天一样踩雷,惹你生气,所以我只能把看到的藏着掖着,费尽心思来维持我们这段关系的平衡。”

    “沈见清,这过分吗?”秦越平静地问。

    突如其来的全名和反问像一桶冰水从头顶骤然浇下来,强烈的刺激让沈见清瞬间僵直在那里,身体一阵一阵冷得发麻。

    “你说的对。”秦越直直地看着沈见清,视线连一秒眨动都没有,“我的确还不是你的谁,不该知道你的事,更不该干涉,如果你的觉得我的存在让你感到难受了,我们就……”

    秦越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说:“算了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比惊雷在耳边炸响还要轰烈。

    沈见清浑身一震,两眼放空,等她发白的视线聚焦到秦越没有表情的脸上,又忽然咬紧嘴唇内侧,脑子里不断有声音闪过。

    “既然你身边不会有另一个人,那能不能让我一直睡下去?我也不会结婚。”

    “你这辈子只找一个情人,我离开了,你就剩一个人了。”

    “或者,我也有我的性癖。”“你。”

    沈见清的手指捏攥起来,拇指死死掐着关节。

    什么一辈子,什么性癖,果然都是假的,人心说变就变,和那些被撕烂的玫瑰一模一样,全都是骗子!

    她竟然会信骗子的话!

    昨晚都还在信!

    “沈老师,你别哭,gc了是好事。”

    “没事,抱紧我就不会抖了。”

    “好,你不想停,我们就继续,到天明都行。”

    “……”

    沈见清的理智被剧烈的冲撞着,目光所及也怎么都逃不开垃圾袋里的玫瑰,这二者内外夹击,逼得她想放声尖叫。

    可是不行。

    她既然当了老师,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要为人师表,要克己复礼,否则……

    “铮!”

    墙边的钢琴上忽然被布偶踩出一声。

    沈见清迅速抬头,然后猝不及防被秦越脸上的神情击中,波澜不惊的,一开口,声音更甚,“沈老师,要跟我算了吗?”

    沈见清的心脏猛往下沉,像有千斤巨石坠着,她想弯腰又不能,鼻息粗重,透过模糊视线发现秦越还想说话,立刻咬着牙齿大喊,“你走!马上!”

    秦越只能把嘴闭起来,在死寂的客厅站了几秒,一言不发地提着垃圾袋往出走,步子稳稳的,开门和关门也不疾不徐的,好像刚刚谈论的这些事对她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