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除非她自己主动,否则谁也接近不了。

    她就只能忍着,时不时用表白提醒她自己的存在,期待她有朝一日能对自己侧目。

    她隐约知道秦越的事,所以从不介意被秦越拒绝,相反的,她一日比一日喜欢这个感情充沛,却深深陷在孤寂的女孩子。

    可她害怕,甚至恐惧那个把她变得如此矛盾的人重新出现。

    因为至今,她都是唯一一个走进,并且依然占据秦越心脏的人。

    周斯越想越烦闷,右脚往后一抵,磕到墙根,震得她脚后跟隐隐发麻,忍不住“嘶”一声,盯着秦越说:“别想跟我装哑巴,你现在每天说话的额度有多少,没人比我更清楚。”

    秦越往周斯脚上看一眼,说:“周老师临时通知的。”

    “能有多临时?总不至于前脚张嘴,后脚就上飞机,连个电话都打不了吧。”

    “没有。”

    “看吧,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忘恩负义的东西,可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

    “周斯……”

    “周斯!”

    秦越的声音和周学礼同时出现,包括角落里那道站立不稳似的踉跄脚步。

    太微弱了,谁都没有发现。

    只有周学礼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吼得周斯头皮发麻。

    周斯不情不愿地放下环在身前的手,站直身体说:“爸。”

    周学礼瞪周斯一眼,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不好好上班,跑这儿干嘛来了?”

    周斯说:“出差。”

    周学礼:“出什么差?”

    周斯:“就你们马上要做的那个项目,所里想全部用国产芯片,让我们提供技术支持。”

    她之前说的没日没夜赶工就是指这个,只不过当时还不知道周学礼他们也会参与开发。

    但凡有人提前跟她说一声,她肯定跟着秦越一起过来了。

    现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情敌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一个又一个,还有江坪大学的那个大麻烦。

    周学礼没发现女儿头疼的表情,只点了点头,说:“〇七一那边好像发通知了,哎呀,没注意到。你们公司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周斯说:“没,一共三个,另外两个下午到。”

    周学礼狐疑:“那你跑这么快干嘛?这两年让你出个差跟要你命一样,这次转性了?”

    周斯没敢说自己是来会情敌的,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着急。”

    周学礼定睛:“这世上还有能你周大工程师着急的事?快说出来让你爹我高兴高兴!”

    周斯无语:“爸,你电梯到了。”

    周学礼扭头一看,连忙往过走:“既然到了,上午的会就一起参加。”

    周斯应声:“知道了。”

    两人站在窗边目送周学礼上电梯。

    周遭恢复安静。

    周斯默了片刻,说:“去吃饭吧。”

    秦越没动:“你这么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工作?”

    周斯盯她:“别明知故问。”

    秦越说:“周斯,我明确说过,我们不……”

    周斯意识到秦越要说什么,心脏一沉,率先转身:“我一晚上没睡,又赶了趟早班飞机,现在又累又饿,你别刺激我行吗?求你了。”

    秦越已经到嘴边的话滚了滚,咽回去说:“会议九点开始,你还能睡一会儿。”

    周斯“嗯”一声,却只是站在电梯前,频繁地抬头看上面的数字。

    这个动作暴露着她的焦躁。

    两人一起下来,在宾馆的食堂吃了饭,打车到〇七一。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完整意义上的集体会议,各家都到得很早,秦越和周斯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秦越在门口站了一下,提步往里走。

    会议桌边,正在调多媒体的仝河看到周斯,立刻迎上来说:“周工,总算把你们盼到了,一路辛苦。”

    周斯笑着寒暄:“仝部长客气了,能为〇七一效劳,是我们t的荣幸。”

    仝河拍拍手,提高声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t的周斯周工,也是我们周老师的独生女,一位很优秀的逻辑工程师,这次过来主要是为我们解决芯片全国产化的问题。”

    大家纷纷起身欢迎。

    周斯游刃有余地应对,同时不着痕迹地在里面打量了一圈,视线停到站在窗边接电话的沈见清身上。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下一秒,沈见清握着电话转身。

    周斯的目光猝不及防和她撞到一起,感受到了她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深藏的暗流。

    周斯戒备心起。

    沈见清却只是地从容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论文发我邮箱,晚上九点之前给你回复。”

    电话挂断,沈见清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问仝河:“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