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咖啡,一样的。”

    冉宁起身走到窗户前,楼下停着辆车,不停地打双闪。

    “谁啊这是?大晚上放鬼火?”白黎话音刚落,值班室的门就被敲了敲。

    娇滴滴的一声——

    “白姐~那个我男朋友来了,我去看一下,就五分钟。”

    “护士站有人吗?”

    “有。”

    “快去快回,下不为例。”

    “哎~谢谢白姐~”

    小护士刚走,楼下的双闪立刻消停,白黎努了努嘴“找了个搞金融的,好像还是海龟,小姑娘说等结婚就辞职,专心在家相夫教子,现在天天朋友圈微博轮番秀恩爱呢。”

    “你羡慕?”

    “羡慕啊,不用工作就有钱花,谁不羡慕。”

    “跟万康说,让他养你啊。”

    “拉倒吧,他那点儿工资,还完房贷车贷,兜儿剩几个子儿,再说我要是没工作,他妈还不得跳起来。”

    白黎笑笑,捣了捣冉宁的胳膊——

    “不过你不觉得金融海龟,特熟悉吗?宋伯庸好像也是”

    眼前的人明显一愣,立马就被揪住——

    “你别装昂~人家可追了你两年!”

    冉宁高中转到华清,一直跟外公外婆生活,俩老人都是地质教授,属于高知分子,对于外孙女的教育格外重视,冉宁自己也争气,品学兼优四个字,像刻在她骨子似的,一路走来,从未让人失望。

    刚步入大学,冷美人的名声便不胫而走,12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冉宁的,长得漂亮,书香门第,又是女学霸,身上那股书韵气质,用不着风吹,自动能飘二里地,学校追她的男生加起来能踢一场友谊赛,可她偏偏性子冷,对谁都视若无睹,人家痛哭流涕,她事不关己;人家狂野热烈,她一盆冷水,但就算这样,身边的男同学仍然前赴后继。

    一直到宋伯庸的出现——

    冉宁是记得他的,人很斯文谦和,许多时候两人都是偶遇,只是偶遇的次数多了,就显得刻意。

    帅哥美女总是很养眼的搭配,当时许多人都说他们登对,起初自己并没在意,直到有次做实验,宋伯庸来找她,被系主任看见,打趣说男朋友不错,那一刻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前所未有的抗拒,打心眼儿里的抵触,骨子里渗出来的反感。

    某个清晰的面孔,浮现脑海,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犹如铺天盖地的海啸瞬间将她吞没。

    ——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冉宁严肃冷漠,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系主任当即表情错愕,那样子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从那之后她再没有见过宋伯庸。

    见她半天不说话,白黎以为她在回忆,毕竟宋伯庸那时也是风靡万千少女的,难免有些揶揄道——

    “现在想想,他挺帅的,什么时候都是白t恤白衬衫,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别的男生胡子拉碴,每回遇见还不好意思看你,就知道冲你乐,我记得那会儿咱们总能碰见他,食堂、图书馆、小吃街,好像哪里都有他,可他又不是医科大的,我说人家追你,你非说是碰巧也不知道他现在结婚没?”

    “结了吧,不过,他长什么样儿?你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人。”

    “不是吧你这么无情?”

    第七章

    数学大概是所有学生的克星,数学老师就是克星中的克星,有时候真是很搞不懂,分明就是难到升天的题,在数学老师嘴里,怎么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似的那么简单?

    胡敏是学校专门返聘请回来的教师,七十多岁一老太太,头发焗得黝黑,一丝不苟梳到脑后,脑袋小额头大,两只眼睛比老鹰还亮,课讲地超好,就是教学方式老派,打压多过鼓励,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你们不要以为实验班就了不起,你们是我从业四十多年来,带的最差的一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每次学班搞什么排名榜公示,她又会跑去年级组长那里生气——

    “成天搞这一套,学生的信心就是被你们这样搞垮掉的!!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最强,赶紧把那个排名表取下来!”

    总之是个大脾气,却又带点可爱的小老太太。

    这天课间——

    “糟了数学册子我没带。”

    “啊?那快去借吧!不然胡奶奶会骂死你”

    话音未落,上课铃猝然作响。

    来不及了

    冉宁拿出黑色碳素笔,在演草纸上画了画“算了,骂就骂吧,大不了去后面站着。”

    教室门口,胡敏一只脚刚迈进来,人影都还没看清,陆迢就像阵风似地冲过来,撂下册子就跑。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