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差远了。

    陆迢挂蜡的嘴角终于又会动了,抬头朝前面那个脚步飞快的背影咬了咬牙,喊道——

    “现在怎么了?现在也很好啊!”

    长长的过道,回荡着她的喊声。

    又是那个值班医生——

    “怎么回事?!医院静止大声喧哗。”

    忙了一晚上,又被气了一肚子,冉宁回去办公室,趴在桌子上想眯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陆迢最后喊的那句话,简直想笑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现在也很好?哪里好?

    真以为自己人格魅力爆棚吗?!

    这么多年,身上的臭毛病一点都不改!

    哗——的拉开抽屉,对面睡迷糊的小医生瞬间打了个激灵,猛地直起腰——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就见冉宁表情严肃,眉宇中间竖起两道横,手里攥着的驱风油,撒了两滴在桌面。

    冉宁从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小医生的瞌睡瞬间消失无踪——

    “冉姐,怎么了?”

    “碰见医闹了。”

    “啊?!那快报报警啊!”

    冉宁顿了下,隔了几秒——

    “算了,放她一马吧。”

    ……

    陆迢靠着窗户,不笑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你发什么呆?”

    姚依依坐在床边,脚趾勾起拖鞋朝她踢去。

    陆迢没心情和她闹,腿一伸把鞋又给她踢回去,转过身朝床尾走去,尽可能跟她离远一些。

    病房里还有一对小年轻,看起来应该是男女朋友,女的手上挂着针,男的就坐旁边搂着她,时不时咬几下耳朵,嘬两口脸蛋儿。

    姚依依看的眼热,撇撇嘴,向陆迢洒过眼,嗓子里跟裹了泡泡糖似的,黏糊糊的——

    “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坐下嘛~”

    陆迢也是姚依依这个年纪过来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她心里想什么,眉头拧得老深,垂着眼皮就像没听到似的,抬都不抬。

    下一秒,伸手扯过帘子,把对面病床隔起来。

    姚依依见她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嘁了声——

    “我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看向陆迢问——

    “你刚刚和那个女医生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那你在外面待那么时间?”

    “人家跟我说话,我总不能先走吧。”

    姚依依盘起腿,表情稍有不满——

    “那也用不着说那么久啊喂~你该不是看人家漂亮,想趁机多说几句搭讪吧?”

    “你看出来了。”

    “哼!我就知道,你这人也就表面老实,其实心里特不正经!”

    “是啊,你知道就好。”

    “陆迢!”

    姚依依气不过,揪起枕头砸过去,被陆迢伸手接住,还没训她呢,自己先捂手叫唤起来——

    “走针了!走针了!”

    “该!”

    片子出来了,姚依依背部软组织挫伤,左后肩轻微骨折,应该是她晕过去的时候摔得,这伤虽然不重但也够疼,小姑娘够能忍,竟然没有一醒来就叫唤,反而还很有闲心的跟陆迢瞎闹半天。

    一套检查做下来,才发现这小孩身体底子忒差——又贫血、又缺钙、又肠胃不好还有点鸡胸。

    主治大夫是个上年纪的大姐,不知道姚依依跟人胡侃什么了,逮着陆迢一个劲儿的说道,话里话外都是要对妹妹多关心,不能因为工作忙就疏忽,况且又是高三这么一个敏感的阶段,方方面面都要加倍注意。

    陆迢没法解释,只能点头应着,好言好语把大夫送走。

    姚依依趴门边看半天了,胳膊打着石膏脖子上吊截儿白绷带,从身后跳出来对着陆迢就是一通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笑什么?我被训的跟三孙子一样,好笑啊。”

    “你太逗了~还好好好下回一定注意,瞎编也不打草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上学的时候也这么骗老师的。”

    听她这样说,陆迢也不生气,看了眼她半吊起的胳膊,等她笑够,才开口说——

    “你爸爸刚才跟我打电话了。”

    姚依依僵住脸,她跟她爸关系差得要命,这次进医院和她爸脱不了干系——

    “他给你打电话干嘛!”

    尖起嗓子,像个受伤的刺猬,浑身的毛瞬间炸起来。

    “你又绝食又晕倒,你奶奶慌得心脏病都差点犯了,她不给你爸爸打电话,给谁打?再说我不得让你爸转医药费。”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我不见他!我要出院!”

    “乱跑什么!”陆迢手一伸把炸毛的人拽回来“没让他来。”

    姚依依眼睛都红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