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有多重?

    有一百斤吗?

    “很累?”

    陆迢半个身子探过去,伸手扯过安全带,冉宁僵着身子,没动,定定看她,清爽的发丝被风吹动,淡淡的薄荷味,出奇的好闻。

    替她系好安全带,陆迢又退回到安全距离,只是目光没挪开,从她的脸往下移,落在她的腰间——

    “疼的厉害?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冉宁终于有反应了,横斜她一眼——

    “你又想占我便宜。”

    没过脑子的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住。

    如果放在以前,这会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最好不过的小把戏,可现在似乎不合适宜。

    陆迢勾了下嘴角,慢慢往驾驶座的椅背上靠去,她个子高,坐着也高。

    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好像在想什么。

    冉宁说完这话,也别过头去,有订书机吗?她想把自己嘴巴订上。

    车子没开,窗外的树影仿佛静止一般,动也不动。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陆迢才开口——

    “还记仇呢?”

    闻声,冉宁猛地转头,不出意外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从容不迫的面孔,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红都没红,眼前的人再没有小时候的样子,由内而外尽是成年人的沉着冷静。

    眼睫颤了颤,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冒出

    明明那么了解的人,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陌生?

    哦对,她们分开了九年。

    她们没有一直在一起。

    陌生也是应该的。

    头脑慢慢清晰,刚刚上头儿的劲儿降了下去,又回归成了那副冷清寡淡的模样——

    “记什么仇,早忘了。”

    “是吗?”

    陆迢没再多说,笑着车子发动。

    只是这一笑,倒把冉宁笑心虚了回忆就那么多,她不确定陆迢想的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更不确定,时隔多年后,她再想起那些,会是什么心情?

    很奇怪的心理明明是共同的回忆,但自己却生出不该有的霸道,想将那些全部占为己有,收在一个带锁的小盒子里,只有自己有那把钥匙,只有自己才能打开才能去看。

    陆迢没说话,全程很认真的开车,可她知道冉宁不自在了但她也不能确定冉宁因为什么不自在?

    是怕说了刚刚的话自己会多想,还是后悔说了?

    陆迢觉得时隔多年,自己还是跟当初一样,看不懂她,不管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多数都是靠猜只是当初自己运气好,大部分都猜对罢了。

    冉宁这人看着冷清,其实真正相处下来,到处都是招人疼的地方——

    吃饭挑食,睡觉被吵醒会生气,遇到不会的题喜欢咬笔帽,一紧张就爱掐左手,但这些都还好,最最让自己欲罢不能的,还是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

    陆迢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怎么想怎么都有点自虐倾向在身上,她嘴上越说自己讨厌、烦人,自己就越乐,越粘着她,越想惹她。

    那时候也是,总说自己占她便宜,说着说着陆迢就想,什么叫占便宜?不亲一下,哪能算占便宜。

    可想归想,也没真敢做什么,顶多就是趁她不注意拉个手,趁她没留神儿抱一下。

    直到在她外婆家那次,听她平心静气的说她妈妈的事,那种心疼的感觉像有刀子在自己身上剜肉,哪有人会不想妈妈?只是她没得想而已,这种习惯不是她自愿选择的,是环境强加给她的,她连抗争的权利都没有

    那是第一次没忍住,亲了她。

    不是冲动,也不是头脑发热,就是太心疼这姑娘,想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疼一辈子。

    想到这儿,陆迢的眼神忽然黯淡

    事实证明,无论什么都不能想的太美,一辈子自己就是想的太美了。

    这个点,饭馆都关了,看着街边黑漆漆的铺面,冉宁叹了口气——

    “今天吃不成饭了。”

    说完,垂下脑袋,闭起了眼睛,很疲惫的样子。

    陆迢趁着最后一秒红灯,伸过手把她的脑袋摁在头枕上——

    “嗯!”

    “嗯什么嗯?腰已经不好了,颈椎也不打算要了?而且你知道吗就你这个姿势,真要出什么事儿,第一个完蛋。”

    冉宁够累的,莫名其妙被冲了通,脾气也暴上来——

    “你不是很会开车吗?我要真出什么事,你也逃不掉!”

    凶巴巴的眼睛瞪着自己,惹得陆迢想笑,真是有点自虐在身上,怎么一听她训自己,就浑身舒坦呢。

    “行,我不逃我给你垫背。”

    听着她这悠哉的语调,冉宁立刻闭了嘴,瞬间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就毛了?每次见到她,情绪好像都控制的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