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偶尔有人上车,也都隔着好远的距离,放眼望去寥寥无几的身影,冉宁颤了颤眼睑,黑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青色的阴影。

    这才是她该有的‘热闹’一个过客的‘热闹’。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很想很想、很想陆迢。

    点开手机里两人仅有的一张合照,久违的笑意挂在嘴角,不论过去多久只要看见这张照片,看着穿着校服的陆迢,那总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又会降临。

    似乎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陆迢是真的。

    冉宁喉咙发涩,轻轻闭上眼睛——

    想起白黎的的话千万千万不要放手,因为不会再有下一个。

    可自己已经放手了怎么办?

    /

    第二天,白黎酒醒。

    她本来就没喝多少,只是量小而已,灌了壶浓茶,跑了几趟厕所,酒立马就醒了,没什么宿醉后遗症,就是黑眼圈比平常稍微重了些。

    简单的描眉抹粉一番,就要往外跑。

    “哪去啦?早饭吃不吃?”白妈在厨房喊。

    “去孤儿院,不吃啦~”

    幸福孤儿院——

    之前答应过的这周六要来做义工。

    这会儿刚给小孩子们讲解完生理卫生常识,手机就响了,白黎拿起一看,眉头立马皱起——是万康。

    于是叫大家自由活动,自己则走到远些的地方接电话。

    出去大楼,穿过一条平铺的鹅卵石道,七拐八拐的来到一片荒地,这里是孤儿院的后院,平常没什么人来,只有一颗参天的国槐树。

    白黎走到树底下,还没来得及把电话回过去,万康就又打过来了——

    “我能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等到结婚!”

    “这有什么不对?你要真的爱我,还会在乎这几个月吗?”

    “是!上床这事儿,在我看来就这么重要!”

    “万康!你讲点道理!我要是没诚意,我会管你家的那些破事吗?你有工作我也有工作!你以为我昨天真的看不出来吗?你分明就可以提前回来的,可你宁愿在家里等,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置办东西!你如果每次都这样躲,那我也要考虑一下你的诚意了!!”

    两人隔着听筒吵得不可开交,四面空旷的后院,都有了回声。

    白黎简直气到爆炸,干脆也不跟万康说了,直接挂断电话,让他先冷静冷静——

    “有病!”

    昨天真是白跟冉宁夸他了!

    气呼呼的正要离开,一扭头就看见商楠,手里拎着个木牌子,木牌上还穿了根儿长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黎脑子一怔,瞬间嗡了声,她在气头上,火还没消下来,又被人听到了电话,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你怎么在这儿?!”

    她脸圆,脸颊肉感多过骨感轮廓线条又十分饱满,哪怕是皱着眉头,两侧的酒窝也能特别明显,有点像动画片里小女孩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觉得凶,反而幼态十足。

    商楠跟白黎差不多高,但白黎穿了高跟鞋,所以现在看上去,是白黎高一点,商楠矮一点——

    “我来挂牌子”

    白黎朝木牌子看去——

    ‘保护树木,人人有责’

    商楠捏着手里的绳儿,目不斜视的走到那颗国槐树旁,她之前拿尺子量过了,但保险起见,还是把绳子截的比较长,可树干粗壮她顾得了这头儿,顾不了那头儿,余光瞥见旁边站在着的红底黑色细高跟——

    “那个能不能帮个忙?”

    “可以。”

    白黎捏住绳子帮她固定一头儿,扫过这人波澜不惊的脸,这么淡定?心里纳闷她这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转念一想,管她听没听见,情侣之间吵个架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再说自己跟她又不熟,她能跟谁八卦?顶多陆迢呗——

    等等

    白黎目光一怔——陆迢?

    商楠系了个死结——

    纳闷:什么眼神啊?

    中午食堂吃饭,商楠跟白黎坐一桌。

    白黎全程盯着商楠看,这人长得不错,五官虽然谈不上多惊艳,但属于气质一挂,尤其这样半低着头的时候,眉眼干净漂亮,很有书韵味。

    商楠最怕被人盯着看,头皮毛的都能起一层鸡皮疙瘩,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去——

    两人目光一对,白黎仍旧没有半点儿自觉,扬起唇角,朝着商楠微微一笑,视线就落在了旁边的胡萝卜汁上。

    “你居然还能买到这个牌子,我以为早停产了。”

    所以她是在看胡萝卜汁?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吗?那你喝吧”

    “不好吧”

    商楠摇摇头,笑着“没事儿,我那还有。”

    说完,便又继续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