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迢有些心疼,自己还是第一次从商楠嘴里听到孤单两字。

    “爱很简单,你千万不要想的太复杂。”

    商楠不用自己劝,她肚里的道理比自己要多得多,其实有什么难得呢?

    这世上再冗长复杂的道理,最后还不都是九九归一。

    ——

    那天,白黎捂着肚子哭。

    商楠都傻了,陪着她去了趟卫生间,才知道是大姨妈来了。

    都是女人,都来例假,怎么白黎的反应就这么大?

    白黎说:“我本来不是今天,都怪你你要负责。”

    商楠有些无奈,试图和她讲道理:“这是生理现象,没有我,你也会来。”

    白黎就耍赖,拉着商楠的胳膊不肯松手。

    后来商楠把她送回家,又给她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白黎把面条吸溜完,汤也喝干净。

    她问商楠:“要是你喜欢一个人,会怎么办?”

    “会放心里。”

    “那要是不想放心里呢。”

    “那就不要喜欢了。”

    思绪回拢

    商楠头疼的搓了搓太阳穴——

    到底什么时候她有这心思的?

    ——

    ——

    打算出柜这事,陆迢没告诉冉宁,照她的意思,一会儿怕罗院长受不了,一会儿又担心罗院长把自己赶出家门,再不然就是怕她们母女俩反目成仇。

    一出一出的,跟连续剧似的,可陆迢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妈应该不会怎么样,最多刚开始气一下,往后估计就慢慢接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迢就是觉得,罗院长对自己的性向,有这个思想觉悟。

    反正她爸她妈,能搞定一个,都算自己赢。

    卫生间的浴缸里,有人正在翻天覆地。

    汗跟水,分不清。

    一路缠斗不止。

    冉宁咬着牙,泡在水头昏脑涨。

    艰难的推了推陆迢“手机响了”

    陆迢停住,下一刻却又更猛烈的晃起来。

    伴着手机铃声停住,冉宁也彻底失去抵抗,任她为所欲为。

    事后,陆迢看手机,是她妈。

    她把电话用脖子夹住,腾出两只手,给冉宁擦头发。

    “嗯,行知道了。”

    刚挂断,冉宁就仰头,急忙问道:“罗院长说什么?”

    “没什么,我姥姥来了,让我明天回家吃饭。”

    冉宁没见过陆迢的姥姥,一时间脑子里对不上号,只闪过罗院长的脸,再皱纹多点。

    夜深,两人盖一张被子,冉宁喜欢枕在陆迢的肩窝,这个地方又软又暖。

    “我姥姥和我妈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姥姥比较猛。”

    “?”

    “你见过抽烟喝酒烫头的老太太吗?”

    “你又逗我?”

    “我没逗你,真的,我姥姥贼能喝酒,而且年轻那阵儿烟不离手,后来年纪大了,被我妈训的现在已经戒烟了。”

    “罗院长还训你姥姥呢?”

    陆迢眉眼调笑,语调温柔,言辞轻快“一家人,也不算训,爱之深责之切嘛。”

    说完,亲了亲冉宁的额头——

    “要是有一天,我妈训你,你会跑吗?”

    “跑去哪儿?”

    “跑让我找不见的地方。”

    冉宁本来枕在她的肩窝,听到这儿,忽然就撑起了身子——

    “你是不安了吗?”

    “有点吧”

    陆迢拉住冉宁的手,胸口倏地一重——

    “我不会跑,我会躲你怀里,让罗院长多训你一点。”

    “好,安心了。”

    ——

    人常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陆迢她姥爷走的那年,正好七十三。

    虽然姥爷不在了,但饭桌上也还是盛了姥爷的饭。

    老太太有习惯吃饭喜欢喝点酒。

    “八十多了,您当您还小呢,喝什么酒呀,给您倒杯茶,我这儿有大红袍。”罗玉书说。

    “我不要~”老太太捂着杯子“市面上哪有真的大红袍,都是假的,我就喝我的酒,黄酒怕什么,老家人喝了一辈子,不照样活到九十九,赶紧去给我烫了拿过来。”

    罗玉书拗不过老太太,只能把酒拿过来。

    今天人齐,老太太高兴,挨个都上了酒,说这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陆国洲酒量不行,喝一点就上头,陆迢没量这点就随他。

    其实父女两挺像的,早些年陆国洲还没发福的时候,两人更像,尤其是下巴颌儿都跟铅笔刀削出来的一样。

    她爸比较严肃,陆迢相对罗玉书,也比较怕她爸,但她爸又怕她妈。

    她们家的生物链,属于一物降一物。

    饭吃一半,陆迢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去卧室接。

    老太太眯眼一瞧,立马心里就有了话,等陆迢接完电话回来,摸摸她的头,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