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想右想,还是拉下做长辈的脸,主动和她说话——

    “那孩子没事儿吧?”

    “那天的话,我是说的过分了可、可你也不能全怪我,我不是说那孩子不好,但是你们这样,我怎么接受?将来有一天我要是去见了你妈,我又怎么和你妈说?”

    “你妈要是怪我怨我到时候我拿什么给你妈交代?”

    张素宁说着,低头抹泪。

    女儿跟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都是她的宝,哪里会有什么偏颇。

    咚的一下,冉宁手里攥着手机掉了下来。

    张素宁愣住,抬头呆呆的望着,目光有些狐疑——

    “宁宁、宁宁”的又叫了两声。

    冉宁还是不应,张素宁这才发觉不对,连忙凑近,把趴在着的人扶起来。

    顿时,张素宁呼吸一滞——

    “老头子!老头子!!”

    “怎么了?怎么了?”

    “宁宁宁宁——”

    冉宁双眼睛紧闭,浑身滚烫,早就烧晕过去了。

    就在两个老人急急忙忙要打120时,白黎来了。

    救援直升机失联的消息,刚一传开,网上就炸开锅了,现在热搜头条全都爆了。

    她一刻都没敢耽搁,下了班马上赶来。

    还好她来了。

    冉老爷子手抖的电话都拨不出去,张素宁眩晕症犯了,瘫在沙发上连坐都坐不稳。

    两人看见白黎的时候,像看见什么救星,指着卧室——

    “快去看宁宁,快去!”

    迷迷糊糊间,冉宁感觉有人在叫她,然后她就被搀了起来,耳边很吵很乱,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她想看,想看是不是陆迢回来了,但就是怎么都睁不开眼。

    脚底下飘飘然,忽然一个激灵惊醒——

    “手机!我的手机!”

    “拿了拿了!我拿了!”

    白黎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手捞着她的腰,回头又朝门里喊——

    “我送她去医院就行,您们快进去吧,到了我给您打电话。”

    听完这句,之后冉宁就没了意识。

    车走远,冉峰垂手坐在沙发上,他在手机上查了,救援飞机失联了。

    “那孩子是在华清一飞的吧?”

    张素宁嗯了声,嘴里含着药,捂着胸口,肩膀不由打颤——

    “老头子,会不会会不会是那天我说了那孩子两句她”

    “你!你胡闹!!”

    自从冉宁跟陆迢的事情被发现后,这还是冉峰第一次冲张素宁喊——

    “人命关天的事,你怎么敢!你你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

    张素宁也后悔,可当时在气头上,她话赶话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骂了出来,现在后悔也晚了——

    “这可怎么办啊”

    冉峰把老花镜摘下来,往桌子上一扔,叹气道:“咱们最好祈求那孩子平安回来,否则就宁宁这样,恐怕也撑不住了。”

    冉宁的脸失了血色,身上疼的厉害。

    白黎扶着她往医院里走,恰好碰见迎面过来的罗玉书。

    “罗院长——”

    “这怎么了?”

    “发发烧了”

    罗玉书是明白人,不用白黎多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眉心一敛,朝旁边的导医台招手,两分钟不到的工夫,就有人推着平板床过来。

    她看着白黎说:“你送她去急诊,剩下的我来弄。”

    白黎点点头“好,谢谢罗院长。”

    躺在病床上,冉宁眉眼抽动,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她的血管,在抽着她的血液,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良久后,她的眼睛才睁开,茫茫然望着四周,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白黎”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白黎声音哽咽“你烧晕过去了!我都快吓死了!”

    “手机我的手机”

    “你等等,在包里我给你拿——”

    白黎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冉宁看了眼就又闭上了眼。

    没有消息,什么消息都没有。

    白黎知道她心里难受,可这时候又不敢说什么,不管劝还是不劝,在陆迢没有传来消息之前,都是在往冉宁身上捅刀子。

    罗玉书来了。

    脸色不比冉宁好到哪去,陆国洲给她打电话说陆迢失联的时候,她还在跟病人商讨手术方案,那一刻说是天塌下来都不为过。

    可她手头儿还有工作,这时候绝对不能倒,只跟陆国洲在电话那头儿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了。

    白黎见状立马站起身,感觉她们应该是有话要说,便朝罗院长点点头——

    “我去买水。”

    说完就走了,把时间留给她们。

    自家人安慰,总比自己这个朋友安慰要好些。

    清冷的月光向盐一样撒在窗台,冉宁咬紧牙关,但眼泪还是克制不住的从眼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