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拨过去就通了,无一例外,手机那端的人都在哭,有的是隐忍的哭,有的是嚎啕大哭。

    但凡在场瞧见这一幕的,全都红了眼,就连刚刚直爽的女大夫也一样,捏着袖子偷偷抹泪儿,头一转,看见靠墙根站着的陆迢,满屋子人就剩她一个,呆站着呆看着。

    “你不打电话?”

    “我”

    陆迢想到之前冉宁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不打了,我见过了,她知道我平安回来了。”

    电话打完,简单报过平安,大家继续做检查,这会儿查心电图,陆迢就跟他们分开了。

    刚做完穿好衣服,关着的门就被推开,罗院长攥着拳,几步路走的气势汹汹,望着陆迢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妈”

    “不孝女!”

    罗玉书在她脸上打了一下。

    这是家务事,屋里的人都十分有眼色的做了回避。

    失联五天,无音无信。

    罗玉书险些都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爸爸高血压犯了,这几天全在床上躺着,你姥姥打电话问你,说看电视新闻讲救援队失联了,问是不是你们队?我不敢和她说实话,只能先瞒着骗过去,但你姥姥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我说她根本不信,她非要听你的声音,最后我把你的语音给她转录过去,她这才安心,全家人都念叨你,你你”

    罗玉书扶着额,余下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妈,您慢点儿。”陆迢扶着罗玉书慢慢坐下。

    罗玉书歇了好一会儿,力气才逐渐回来,情绪也缓缓平复,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回来了就好,没事就好你爸爸那我刚已经打电话说过了,你不要担心,你姥姥那儿,你记着自己别说漏嘴就行,她年纪大了,就算知道你没事,她听了也容易后怕”

    “那您”

    “我不要紧。”罗玉书摆手“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个家全靠我一个撑着,你别瞧你爸爸那么大的个子,其实跟你姥爷一样,不经事。”

    顿了两秒,罗玉书忽然抬头,焦急的问道——

    “你去看冉宁了没?”

    陆迢点头“我见到她了,刚刚从通道过来的时候,我还跟她说话了,她让我先做检查,有话等做完检查再说。”

    “你检查完了赶紧去看看她,她那是安你的心呢!”罗玉书推了陆迢一把“你失联了几天,她就高烧了几天,半条命都差点儿交代在这了,这孩子哎”

    话音未落,陆迢拔腿就往门外跑。

    人若没有七情六欲,世间便不会又诸多烦恼。

    可若没有七情六欲,人活在人世间又有什么意思呢?

    陆迢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怪了,因为冉宁太平静了,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连一点细微的波纹,自己都看不到。

    这不是她,虽说她遇事冷静,但如果这个事是陆迢,她一定不会这么平静。

    一口跑到十五楼,陆迢气喘吁吁。

    冉宁站在楼道里,被她逮个正着。

    陆迢没放过她,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着,直到眼睛酸涩,一低头,才发现眼泪掉出来。

    晚上,她们回到自己的家。

    诺大的客厅,洗完澡冉宁盘腿坐在沙发上,她穿着陆迢的衣服,两条修长的玉。腿白到发光。

    陆迢走过去,坐在她身后,手向前伸去揽住冉宁的肩膀,将她从身后抱住,下巴搭在她的颈侧,嗅着发香。

    陆迢比冉宁高,身段自然也比她长,两条腿箍着她,抻着沙发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

    忽然,冉宁放下手机,拿脚勾了勾她。

    “怎么了?”

    “我想看电视。”

    “我去开。”

    是上次陆迢去电视台录的那个综艺。

    冉宁拿着遥控器快进,直到陆迢的镜头出现。

    屏幕上的人站姿笔直,眉目干净,清润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

    “大家好,我是华清一飞搜救队的机长陆迢”

    陆迢:“换别的好不好?”

    冉宁:“不好。”

    陆迢:“柯南?哆啦a梦?”

    冉宁:“不要”

    陆迢拖长腔调,逗她:“那佩奇?”

    “不要,你别说话。”冉宁去捂她的嘴。

    陆迢扬头躲开,声音里带着笑气:“可你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不管陆迢怎么逗她,冉宁就是不肯换别的,目光认真的盯着屏幕,丝毫不受外界影响,陆迢那段一放完,她立马又倒回去。

    陆迢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下意识伸手去探她的脸,触到一片湿凉。

    心中一惊,急忙歪头去看,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拉过——

    陆迢慌了“冉宁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