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瑛勾唇,“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我要粮!

    “可!”王亚骄颔首。

    乔瑛挑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要甲胄。

    “允!”王亚骄抿唇。

    乔瑛垂眸,“兵贵神速。”

    我要马!

    “善!”王亚骄咬牙。

    乔瑛轻笑,“军汉野性,不听外人调令,我的人,我要自己带!”

    她要正名。

    “什么?”

    王亚骄和乔渊拧眉,异口同声。

    “不可!”

    “胡话!”

    天下哪有女人带兵出征的道理?

    “不让我领军,你们谁去?”乔瑛冷笑,“王伯伯……”

    瘦得小鸡崽似的,身无二两肉。

    “父亲?”

    并州兵都不能用,你一个太守能行?

    “我们打算让你长兄领兵……”乔渊面色难看。

    “乔玺?”乔瑛笑容更冷了,鹰眸蕴藏寒霜,“爹,你怎么想的啊?让乔玺带走我的人?”

    “你觉得我会信他?还是他能信我?”

    你不怕他死在半路上吗?

    “乔瑛,那是你亲哥哥,有点矛盾,也是自家吵闹,不该记仇!”乔渊气声,‘啪啪’拍桌子,“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不愿意听,别来找我啊!”乔瑛讽声,“我的条件,就是如此。”

    就这瞎苞米,爱啃不啃!

    “你,你……”乔渊被噎得心口直疼。

    王亚骄拧眉,“罢罢罢,我跟你爹商量一番,你先退下去吧。”

    “告辞。”

    乔瑛闻言,淡淡一句,断然转身。

    毫不留恋。

    看着她挺直的背影,乔渊眼珠子都红了,吹胡子瞪眼,他咆哮道:“亚骄,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讨债鬼,对我有一分一毫的尊重吗?”

    “她把我当成亲爹了吗?”

    “你看她梗着脖子的那样,她简直像是我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

    “乔兄息怒,孩子不懂事,可以慢慢教,眼下还是正事要紧!”王亚骄沉脸劝道:“青州之乱,必然要平,我们需要你女儿。”

    “但她要带兵?真是可笑,大元开国至今,哪有女人出征的道理?朝廷知道了,下旨怪罪她是小,我,我,我……”乔渊拍腿,“我丢不起那个人!”

    “乔家清誉都毁于一旦了!”

    “乔兄言重了,区区剿匪而已,怎么能算出征呢?至于名声……”王亚骄扶须笑道:“反正,我们也没打算把这事详细上报洛阳,更不会向万岁爷请功,不能在履历里添上一笔,谁去带兵?还重要吗?”

    “哪怕传出去,也是女儿家胡闹,你疼孩子罢了,武将家的女孩儿,粗鲁些也是有的。”

    “不妨事。”

    他淡声,眸里浮出鄙夷。

    乔渊没注意,满面愤愤,“女人家,哪有平乱的本事啊?到时候她不行,让人打回来?谁给她收拾烂摊子?”

    王亚骄道:“那就让她顶个名声,你给她派副手监军,把她高高供起就是了。”

    “唉,也,也只能如此了!”乔渊跺脚,恨恨道:“真是作孽啊,我那正妻生的三个女儿,怎么都这样难缠?”

    “三个捆在一块儿,都不如琼儿贴心,莹儿也不是个好的,嫁到你家五年,没给你添个孙子,我来见你心里都愧得慌,真是的……亚骄啊,要是当初,我把琼儿给至州就好了。”

    他满脸遗憾。

    王亚骄垂眸,未曾言语,心里暗道:

    乔莹好歹有个前朝宗室的生母,外家是司家一族,算半个世家女,乔琼……那是个什么?

    贱妾所生,区区庶女?

    做妾都嫌她没养在大妇名下!

    ——

    乔瑛离开正院书房,跟姐姐打了个招呼,赶在宵禁之前,回到太守府。

    次日,王亚骄派人传信给她,让她准备五万兵马,前往青州平乱。

    “成了!”

    乔瑛淡笑。

    石竹和商陆也很兴奋,她们摩拳擦掌,发誓要做出番功绩,不让人小瞧。

    乔瑛派出斥候,调查青州情报。

    司马惠虽然担心她,每每望她垂泪,却不阻止她惊世骇俗的举动,反而手书一封给司马家,帮助女儿要来青州录。

    司马家给的地图和文制,比王家给的全,乔瑛认真翻看,才发现青州参军竟然是崔家人。

    “你去,把崔君琢请过来。”

    她吩咐。

    “诺!”娇娘应声,莲步款款地离开,约莫两柱香的功夫,她带着崔君琢回来了。

    “世妹唤我有事?”

    进得门来,崔君琢的凤眸,不自觉追逐着乔瑛,她正拿着封信,斜靠在窗前的榻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过来,淡化了她锐利的五官和桀骜的气质。

    让她显出几分柔和。

    约莫是在自己房里,她不像往日般严肃,身上就穿着了淡樱色素衣,倒是垂在榻下的脚上,半踩着双满邦绣花,金丝线锁口的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