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瑛余光撇见,暗自冷笑,她捏住粉衣女子的下巴,端详她片刻,“你是王淑惠?”

    我大姐的庶出小姑子?

    “你怎么会在济县?还被反贼抓了?而且……”

    你被抓了,你亲爹王亚骄,你亲叔叔王亚春,两个大活人,居然一句都没提起你来!

    “你认出我了?乔瑛,我,我是来济县赏秋的,结果,被反贼堵在城里,他们,他们……”王淑惠泣声,四方八方,几百个人的眼睛盯着她,让她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

    “我被他们抓过来了,他们胆子太大了,我是王家贵女,我是世家千金,他们怎么敢把我,把我!!呜呜呜!”

    “乔瑛,你给我杀了她们,这些下贱的妓子,她们看见我,看见我……”

    从贼。

    “还有,还有你带来的这些兵,他们也看见,你把他们都处置了,我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你听见了没有?”

    王淑惠伸手揪住乔瑛的领子。

    几乎是命令着。

    乔瑛神色冷冽地看她,鹰眸深邃,“王淑惠,我会让我的人守口如瓶,至于她们……”

    她扫了眼官妓们,沉声道:“我也会尽量帮你,但是杀,恕难从命了。”

    王淑惠是王亚骄的小女儿,乃是他宠妾所生,很受宠爱,她性格刁钻难缠,乔莹曾受过她不少刁难。

    乔瑛打过她。

    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更别说,她这样又作又闹的要杀人,但……

    看着她胸前和脖颈上的红痕,和几近崩溃的眼神,乔瑛轻轻叹息,伸手替她拉好衣服。

    同为女子。

    她不愿在这种时候训斥她。

    “我不,不,不,乔瑛,你必须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能留!我给你银子,我爹说你缺银子,我赏给你,一万两,十万两,都可以!!”王淑惠喘息着,双眼通红。

    乔瑛:……

    妈的,这些世家女,为什么都这么有钱啊!!!!

    王如凡挥手一座盐山。

    王淑惠张嘴就是十万!

    天下只有她一个人穷得尿血是吗?

    是吗?

    “不行!”乔瑛咬牙,艰难的拒绝。

    “为什么?我都答应给你银子了?乔瑛,那只是些下贱的妓女,是些没用的大头兵而已,我是世家千金啊,我比他们贵重一千倍,一万倍,为了我的清白,他们死是理所当然的。”

    “官妓不过几十两银子一个的贱人,曲部二两安家费,能招来一群,他们就是奴隶,我给你十万,十万!”

    “为什么不帮我杀人?”王淑惠咆哮质问着。

    乔瑛剑眉拧起,一脸不耐烦,她不打算再理王淑惠了。

    再理下去……

    恐怕忍不住想打人。

    她放开手。

    王淑惠摔倒在地,依然不肯放弃,“乔瑛,你,你果然跟这些贱民一样,从根儿里就是下等人,不懂得贵卑贵贱!!”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警告你,你必须听我的,你别忘了,乔莹是我嫂子,爹爹和哥哥最疼我了,你不帮我,我回府后,我会整死乔莹的!”

    “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你……”乔瑛回眸,鹰眸浮出恼意。

    救出西门婉,得到盐山,她本来心情不错,想当个体贴的好人,做点善事的。

    结果!

    “王淑惠,你真是给脸不要啊!”她不耐地拧眉,“回到王家?不让我姐姐好过?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就你这样的,你还能回王家?”

    “为什么不能?”王淑惠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你要杀我吗?”

    “你敢?”

    “杀你?你不配让我动手,也不需要我动手,王淑惠,我来济县平乱,是受你爹请托,攻县之前,我在王亚春,就是你亲二叔那里休整了五天。”

    “但是……”乔瑛鹰眸锐利,语气平淡,却带着刻骨寒意,“无论是你爹,还是你叔叔,他们都没有提过一句,你在济县受困。”

    “反倒你二婶偶尔说起,言你‘偶感风寒’,久病不愈,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这……”王淑惠瞪眼,不敢置信地拼命摇头。

    她眼泪喷涌出来。

    “你都要被王家‘病逝’了,还有闲心跟我叫嚣?”乔瑛挑眉,冷笑看着她,“王淑惠,你说官妓是贱人,你说我的曲部是奴隶,为了你这个高贵王家女的名声,他们理应赴死。”

    “但,对千年世族王家来说,你也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庶女,把你‘病逝’,保家族清白,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在王家眼里,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王如凡,嫡脉嫡出的姑娘,为了家族都要守寡。

    世族。

    贵女!

    比她要高贵得多的多,地位堪比公主的大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