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庆儿圆圆脸儿挂着谦卑的笑,像是没看见司马惠恐怖的外貌,只把她当成个普通人,“哎哟,杂家是什么牌面的人?哪担当得了夫人一句‘辛苦’,都是替万岁爷办差,应当的,应当的。”

    “公公真是忠心耿耿啊。”

    司马惠高声,笑容有了几分真心。

    她优雅又不失矜持地上前,从袖里掏出个小香包,不着痕迹地递到严庆儿手里,“快快请进。”

    严庆儿捏了捏香包,触觉应该是银票。

    他的眼睛笑的更小了,顺从的跟随司马惠离开。

    下人们上前把香炉桌案抬走。

    乔瑛自然跟着司马惠,去应酬严庆儿,离开前,她回眸看了一眼,院里,乔渊已经起身,轻拍着乔璋的肩膀。

    李姨娘站在两人身侧,面色难看的掐着乔渊腰间的软肉,仿佛说着什么。

    乔琼搂着李姨娘的胳膊,要哭不哭。

    乔瑛的心情,蓦然有些不愉,顿步片刻,她抿唇离开。

    进得内宅,陪严庆儿畅饮几杯,随意聊聊,大太监就累了,从洛阳一路来到并州,八百里加急,严庆儿骨头都快散架子了,于是,宴会没开多久,他就要歇息。

    司马惠给他安排了个三进的院落。

    乔瑛亲自送他把送回院,看他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开,转进花园,刚想去正院,跟司马惠儿聊聊。

    一转头。

    假山石下,玲珑窗前,崔君琢长身玉立,凤眸含笑。

    “你怎么过来了?”乔瑛一怔,大步上前。

    崔君琢是犯官之后,不好出现在严庆儿面前,因此,接圣旨的时候,他没现在人前,而是避到回廊后观察,结果……

    “我看你有些异样,过来瞧瞧。”崔君琢沉声。

    他看出乔瑛心情不好了。

    “刚刚接圣旨的时候,你明明无事,很是兴高采烈,怎么回头看了眼伯父,突然就变了?”

    那一家四口的模样,刺痛她的心了?

    不至于啊!

    乔渊和李氏他们……看着挺痛苦的,完全是大受打击的模样。

    按崔君琢对小蛮女的理解,她应该会很高兴?

    “为什么不开心?”

    “我……”乔瑛顿声,神色有些犹豫。

    该不该说呢?

    她目前没理出头绪,应该是瞒着更好的,但是,刚刚连娘都没看出她不高兴,反倒是崔君琢一眼发现……

    “君琢,我得到消息,万岁爷封了我爹爵位!”乔瑛蓦然开口,语气有些低沉。

    “嗯?”

    崔君琢,“爵位?”

    “对,镇远侯位,世袭三代而斩,真是皇恩浩荡了。”乔瑛苦笑,片刻又道:“我偷进我爹书房,看到他请立乔璋为世子的奏折。”

    崔君琢的眉头锁起来。

    他懂乔瑛因何低落了。

    “瑛妹,你是觉得,历尽辛苦,破城杀敌,不过得了个区区的从五品,乔璋却只要高卧,就有伯父将超品侯位送到手中吗?”

    “这样颓废,倒不像你了。”

    小蛮女就该飞扬肆意,跋扈嚣张,黯然神伤真是不适合她。

    “君琢,我的崔哥哥,我又不是钢筋铁骨,区区肉体凡胎……”乔瑛叹气,笑容苦涩。

    她也会难过啊。

    崔君琢默然,凤眸有一瞬间的慌乱,看着乔瑛不同往日的脆弱,他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要,要安慰吗?

    他狠狠握拳,心里有声音催促他,去拍拍小蛮女的肩膀,说些什么!别这么愣着,但……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竹心玉骨’的崔玉郎,崔家未来族长,阴谋算计,运筹帷幄,这个他行,可是安慰女孩子。

    没学过!

    不会啊!

    崔君琢额头开始冒汗。

    幸而,乔瑛的性格,注定她的难过不会维持太长时间,几乎就那么几瞬的功夫,她轻垂的眉眼就扬起,深深吐气。

    像是把所有的不好情绪都吐出去了。

    “行了,我没事了。”她高声,鹰眸一转,想起正事,“君琢,世子这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我不能让我爹把爵位传给乔璋。”

    传了,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啊。

    “我爹的爵位,必须是我的,他想给别人的话,那这个爵位,就没必要有了。”

    乔瑛断然。

    崔君琢闻言拧眉,思量许久,艰难开口,“瑛妹,你别急,让我想想!”

    “我来想想!”

    ——

    崔君琢和乔瑛花园相对而谈的时候。

    如意院内。

    李姨娘泪眼朦胧的掐着乔渊腰间的软肉,泣声道:“乔大头,呜呜,缺德的,挨刀的短命鬼,你丧天良啊,你偏心你嫡出的女儿,呜呜呜……”

    第76章 娘怎么敢的?我都快怕死了

    “你对不起我,乔大头,你对不起我……”李姨娘泣不成声,呜咽着手下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