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会把奴奴之子,记到莹姑娘名下,当成嫡子。”

    记成嫡子?

    乔瑛垂眸,神色若有所思。

    娇娘是贱籍,是没有名分的通房,怀孕后,又被她抢来,生、养都在她家,对世人和王家来说,娇娘生的孩子,连外室子都算不上,属于‘奸生子’。

    这种孩子,一般要脸的,别说世家了,就是普通官宦门第,都不会接受,根本记不进祖谱。

    先前,乔瑛把娇娘抢走,王至州虽然要了,但那感觉,不是着急要孩子,而是丢了面子,准备找回,可眼下……

    怎么会许诺纳贵妾?

    还要记在乔莹名下?

    这不对啊?

    “王至州出什么问题了?”乔瑛喃喃自语。

    “奴奴也不晓得,不过,瞧王大公子的脸色和身形,奴奴猜测着,他,他有可能是肾水不足~”娇娘垂眸轻声,神色不太肯定。

    肾,主阳精。

    肾水不足,就是阳精不足。

    “王至州萎了?”

    第97章 说不说?不说打死你!

    来到‘天下居’这么久,娇娘的身世,乔瑛自然是查清楚了。

    两年前。

    她是春风楼的清倌人,四岁入楼,接受了全方位的教育。

    关于男人和‘肾’!

    她真的很专业。

    娇娘说王至州虚了,乔瑛一点都不怀疑,剑眉轻蹙,脑海里百转千回,“王至州许了你那么多的好处,你没答应?”

    她挑眉,不是试探,倒像调侃。

    “主子,奴奴又不是傻的~”娇娘浅笑。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如果王至州真的肾水不足,不能生了,那他倒是真有可能把宝宝抱给正室养,算是有个后代,然而……

    孩子归给正室!

    她哪有活路啊?

    哪个大世家会留个清倌人出身的贵妾,百分之百的去母留子,答应王至州,回王家的那一天,就是她身死的时候。

    “奴奴是主子的奴儿,一应都是主子的,主子让奴奴做什么,奴奴就做什么~”娇娘浅声,陪着笑脸。

    二姑娘是个好伺候的主人,直率大方,就像她说的——跟着她,的确有肉吃,但,这也有前提……

    听话,就有肉吃。

    背叛,那就不是吃肉,而是当‘肉’被吃了。

    “你倒是通透。”乔瑛看着脸色忐忑的娇娘,她给出保证,“放心,你就好好留在我家里,不管这个孩子未来怎么样?你都是他的生母,我会护着你的,甚至……”

    “你若是听话,我能送你一场前程。”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能够一箭双雕,把乔璋和王至州全都盯死。

    娇娘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懂得怎么讨好主子,“奴奴整个人都是主子的,自然什么都听您的!”

    “前程不前程的,奴奴不在乎,只要主子不厌恶奴奴,让奴奴一直服侍您,奴奴就心满意足了!”

    她浅声,娇怯的说。

    十分顺滑的一套‘小猫小狗’理论。

    乔瑛含笑看她,默默颔首。

    心道:甜话听着是顺耳,哪怕明知是假,她心里也挺高兴,可惜了,这套不能在崔君琢面前使出来。

    跟她的人设不符。

    好遗憾哦~

    ——

    乔瑛和娇娘聊了半刻。

    到底刚生产完,娇娘体力不支,累极睡去了。

    此时,司马惠也神清气爽地回来了,刚进院儿,小女儿迎面递过来个奶呼呼的大胖小子。

    司马惠:……

    心情复杂,悲喜交加。

    喜则:她是个爱孩子的,奶呼呼的小宝宝,总能让母亲心生柔软。

    悲吧:宝宝是大女婿的骨肉,虽是奸生,也算她女儿的庶子了,偏偏,她女儿还没生男嗣。

    庶长子!

    真是个让正室头疼的存在啊!

    最起码,司马惠就很头疼,不晓得该怎么面对这个宝宝。

    “先养着呗,生都生了,又不能掐死,养熟了总没坏处。”乔瑛发了话。

    司马惠左思右想,觉得很有道理,从善如流的把孩子抱过去,起了个‘雪生’的小名儿。

    正院里,有了热闹的婴啼。

    司马惠养着孩子,心情畅快不少,对娇娘也更和善了,竟然允许她在正院坐月子。

    “天寒地冻的,你就别挪动了,免得落下病来。”她亲自见了娇娘。

    “夫人!”

    娇娘是真的感动了。

    时下之人,惯来认为女子生产是‘脏事’,坐月房更是晦气之所,就是儿媳,女儿生产,都要另辟一个院子。

    她算什么啊?

    青楼出来的贱籍,夫人居然能允许她留在正院?还亲自照顾她的孩子!

    夫人真好!

    呜呜呜!

    娇娘梨花带雨啊。

    司马惠觉得做了好事,替大女儿照顾了‘庶长子’的生母,娇娘应该会领她的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