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个脚印,老艰难了。

    “洛阳是崔郎君的伤心地,我还以为,你会把他留在并州呢!”王如凡挑眉,声音不高不低。

    反正崔君琢离得远,听不见。

    “君琢助我良多,我哪里舍得放下他?”乔瑛勾唇,皮了一下。

    王如凡挑眉,“瑛妹,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再说。”

    她看上的‘先行者’,耽于情爱?离不开男人?

    认真的?

    乔瑛:“……那个,并州是我的老巢。”

    “我的大军,我的势力,我的基业、我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处,然后,我去洛阳打拼,把名正言顺,关键时刻能代替我指使一切的未婚夫留下?”

    “我又不是傻子。”

    哦,洛阳拼搏数年,回家一看,曲部姓崔了,家业归别人了,崔君琢带着她的曲部,带着她的仆从,带着她的金钱,带着她的一切,小包袱一背,撒腿直接跑到草原,找他祖父给他留的后手,上那个什么阿什部当酋长去了?

    她找谁说理去啊?

    茫茫草原,她连人都寻不着。

    辛辛苦苦数十年,一夜就能穷掉底。

    乔瑛一想这个结果,夜里都睡不着觉,“如凡姐姐,崔君琢必须跟着我,我不会让他离开我控制范围的。”

    他必须在我,随时能杀掉他的范围之内活动。

    “女子,容易耽于情爱,你能看得透,倒是难得了。”王如凡瞧了她一眼,嘴唇抿起,颇为满意,“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你夫,一丈之外,就不知道撒到哪去了!”

    “更何况你和崔郎君还是这种关系,更要慎重。”

    “不能不信他,容易离心,也不能全信他,容易被坑……”

    “你要自行衡量啊!”

    她叹声,语重心长。

    并且,也不怕崔君琢听见。

    那位‘球’,依然艰难地往这边挪动呢,从刚刚到如今,约莫挪了,五米啊?

    哦,摔到了!

    误踩雪下的冰,摔了个老太太钻被窝。

    ‘竹心玉骨’的崔玉郎,洛阳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哪怕摔得四脚朝天,都显得比一般人好看些。

    手脚格外的长呢!

    王如凡握拳抵唇,掩饰笑意。

    乔瑛也看见了,挥袖往他身边走,口中不忘说:“如凡姐姐放心,你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了!”

    娇娘细细的教过我。

    只是她说的更通俗。

    得哄、得夸、得打、得骂、闲处之时,放得下软儿,关键时刻、拉得下脸儿,方能把人拿捏住。

    哦,对了,佛奴那个朋友,叫鲁屈儿的老鸨说过句更狠的。

    想拢住男人:你得当得了婊子,又得立得住牌坊。

    这话,跟乔瑛和崔君琢的处境,其实不大相配,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总是这么个理儿。

    乔瑛朝王如凡挤挤眼睛,跑到崔君琢身侧,俯身体贴将他扶起来,亲昵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又含笑,似是调侃关切了他几句。

    王如凡清楚看见,崔君琢脸颊红了,一双漂亮的凤眸里,又是愉悦,又有些羞涩。

    “唉!”

    “男人啊!”

    近则不逊、远之则怨!

    难弄呢。

    她弯弯眉眼。

    这时,乔瑛拉着崔君琢的手,两人肩并肩的回来了。

    “王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崔君琢拂着脸上的雪,矜持优雅(无比尴尬)的,用出一种‘只要我不提,你们就不能笑话我’的语气,淡淡打着招呼。

    “多谢崔公子记挂了。”王如凡勾唇。

    西门婉儿垂头。

    商陆和佛奴轻咳两声,仰头望天。

    三个人憋笑憋的喉间发出轻响。

    有点诡异。

    乔瑛摸摸下巴,抿唇不语。

    崔君琢俊面狐疑,目带茫然的看着几人,“你们刚刚聊什么呢?笑成这样?”

    “是在讨论我吗?”

    否则,为何看他发笑?又笑的这么古怪?

    感觉有点不对!

    是小蛮女又要算计他什么了?

    崔君琢瞬间警惕起来。

    商陆和佛奴想起刚刚说的那些,嗯,对崔君琢绝对算不上友好的话,不由心虚的瘪嘴。

    西门婉儿收敛笑意,面无表情。

    乔瑛抱肩膀,一脸的‘问心无愧,你想太多’!

    “崔郎君,我们是在聊你呢!”王如凡面容恬淡,善意的调侃着,“聊你对瑛儿一片痴心,愿意随她往前洛阳!”

    “一路风霜雪雨,都不曾动摇心意。”

    “你们小夫妻好生恩爱,让我们这些孤身的人,羡慕嫉妒……”

    “啊!”崔君琢眉宇间的警惕,瞬间消失,被未婚妻的女性好友调侃,是他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也顾不得怀疑什么,“王姑娘说笑了。”

    “此不过君琢应尽之义,有何值得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