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噎声,被女儿阴阳的脸皮都抽搐了。

    “曲昌,你真是,真是……”

    “有话好好说,又扯你母后干什么?”

    “母后?什么母后?”曲昌公主眉眼一冷,语气微愠,“谢氏是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是您的妻子,但却不是我的母亲!”

    “我只有一个娘,她是庄王妃。”

    庄王——永安帝登基前的封位。

    曲昌公主这是明目仗胆的指责永安帝‘停妻另娶’啊!

    永安帝脸上的三分恼怒,化成了七分。

    不管多疼爱孩子,他终归个帝王,让女儿骂到脸上,好看吗?

    “曲昌!!”

    帝王暴怒。

    曲昌公主梗着脖子回视亲爹。

    别说下跪请罪了,连服个软都不肯。

    早先说过,皇室元家血脉胜产犟种,永安帝是如此,沾着半边元血的许继承如此,元星津,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知道,她娘已经被迫出家,谢皇后连太子都生了,她气恼,怨恨,不服软,不会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把父皇推的更远。

    谢太后也会因为她的不驯,渐渐磨掉愧疚,把她当做‘麻烦’看待。

    她应该做出理解父皇的模样,尊谢皇后为母,孝顺谢太后,博个孝顺名声,跟诸皇子结交,做出长姐模样!

    这些她全都知道。

    但她做不到。

    她的亲生母亲,十月怀胎,慈恩把她养大的母亲,被大小谢氏,被她的父亲,从家里轰走了,她亲眼看着太后派人绞掉母亲满头青丝,硬生生给她烧上戒疤,把她从一国之母,变成可怜可笑的‘静安师太’。

    她的母亲,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驱逐到庙里,从此,人间烟火平安岁,都跟她无关。

    她身边只有冷月和孤枕。

    “爹,你有什么可生气的?明明该气该恼的那个人应该是娘啊,她十五岁嫁给你,陪伴你十二年,你翻脸无情,让她那么狼狈的离开!”

    “你明明可以反抗的,那时,太后就你一个亲生儿子了,不管你娶不娶谢皇后,谢家都会支持你的。”

    “我娘答应崔家以贵妃进宫了。”

    “谢家要是想,他们也可以。”

    “我娘甚至同意,谢氏生下孩子后,封做太子,若有那一天,两宫太后并立,为什么非要把她赶走?”

    母妃出家几年了,她依然不能理解,不能原谅。

    元家个个是犟种,父皇能因为大臣反对,任性的立女爵,为什么不能反抗太后和谢家呢?

    母妃不值得吗?

    曲昌公主越想越气。

    她对乔瑛的反复态度,不全是因为世家,也有这方面的迁怒。

    “曲昌啊,曲昌,你真是气煞为父。”

    这是什么倒霉孩子??

    永安帝让女儿噎的脸都是绿的,他是喜怒无常,倔强任性的帝王,对大臣,一言不合,他能笑看人家撞死在龙椅上,但对女儿……

    对捧在手心里,放进眼珠里了11年的曲昌公主。

    他忍!

    就像14岁那年,曲昌公主收卖监官,冒充举子,溜进殿选,高中状元,结果,害得他被参文武百官参了两个月一样。

    忍着。

    当爹的,就要让着孩子!

    永安帝面容扭曲。

    “万岁爷,杂家听闻,昨日公主办的宴会出了麻烦,殿下许是心情不好,她是您的娇客,在外面受了委屈,不找您撒火找谁呢?”

    一旁,严森见父女俩吵起来,永安帝额头青筋一蹦一蹦,像是要暴血管似的,便赶紧握住他的手腕,温声打着圆场,“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快消消火吧,别吓着公主了。”

    “伴伴,你听听她说什么?朕富有四海,天下谁敢这么呛着朕说?”永安帝跺脚恨声。

    曲昌公主噎着脖子,一脸不服的开口。

    严森淡淡睨了她一眼。

    曲昌公主猛然咬唇,狠狠别过头。

    “万岁爷,儿女都是债啊,生都生了,难道能扔了不成?”严森调侃着,温和脸庞露出自嘲的笑意,“这点啊,你就不如我了。”

    “我这辈子不会有子嗣,自然也没有麻烦。”

    “伴伴……”

    第150章 都是朕的错

    严森是真的拼。

    他用自己的痛处,来缓和永安帝父女的关系。

    曲昌公主脸色一变。

    永安帝大为悸动,脸庞神情,眸底怒火,尽数化为愧疚,他反手握住严森的胳膊,“伴伴,你不要这样,真是痛煞我心,要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如此,你三次救我,我,却害你绝嗣……”

    严森和永安帝的相识很戏剧化。

    他们不是在宫中认识的。

    三十年前,六岁的永安帝跟先帝乔装出宫游玩,无意走失,路遇了十岁的小秀才严森。

    严森是地主家的长子,自幼聪慧,八岁中童生,十岁中秀才,未来举人、进士可期,是地主家改换门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