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像是一匹被迫到绝境的孤狼。

    俊美容颜甚至带着凶狠。

    “我认下了灭门之仇,忘记我大房几百条人命?老老实实的当个赘婿吗?”

    “可笑!”

    “姑姑性情如何,我不敢保证,可我爹绝对不是短视之人,崔家查不到破绽?是真的查不到吗?”

    “还是不想查?”

    他厉声质问。

    崔正初面色铁青,反唇相讥,“崔君琢,你清醒点,只有你痛失亲人吗?你爹是我亲哥,从阳是我亲妹妹,甚至,为了此事,就连父亲,父亲他老人家也惨死流放路上。”

    “我心中不痛?”

    “但是为了家族,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谢家风头正盛,皇帝、太子,太后,皇后,都是谢家子,你要我和你二叔,你要崔家万余户,为几个已死之人拼命吗?”

    崔正初眼眶通红,他挥舞拳头,情绪非常激动,半点没有内阁次辅的从容体面,表情几乎是狼狈的。

    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但他依然义正言辞的指挥着。

    崔君琢俊美脸庞一丝表情都没了,他的眼神带着股灰败之气,又似乎是讽刺,“崔次辅决定要当忠臣,好好跟谢家相处,为何邀我相见?”

    “难道想念侄儿,准备叙一叙亲情?”

    阴阳怪气的话语,刺的崔正初拧了拧眉,目光怜惜里带着审视,片刻,“君琢,家族永远比个人荣辱重要千倍,万倍,你是被你祖父当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心里应该很明白。”

    “所以,不要做什么小手段了。”

    “清河老家那边,你给你二叔找了不少的麻烦,到如今,他代族长的那个‘代’字,也没拿下去,族中有三分之一的不服他。”

    “这些,是你暗自做的。”

    崔正初没有用疑问句,反而十分肯定。

    崔君琢冷冷一笑,不曾反驳。

    算是默认。

    “崔源打着崔家的旗号,满洛阳的乱窜,也是你主使的!”

    崔正初继续。

    崔君琢挑起半边眉毛,抱膀冷笑。

    那模样,彻底没了世家贵公子的风范礼仪,竟有几分,嗯,乔瑛的风采。

    主打一个肆意狂放。

    崔正初非常看不惯的,狠狠瞪了几眼,却也没有阻止,仅是道:“清河那边……我不管你,你愿意跟你二叔闹,你就闹去,我们做长辈的,可以纵容你撒气。”

    “但是崔源不能在洛阳继续活动了。”

    内阁中,谢承允和谢承志那两兄弟,已经开始点他了!

    “并且……”

    “那个乔瑛是你捧出来的吧?乔渊膝下两子之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赘婿地位太低,乔渊控制你太狠,你就立个靶子出来。”

    崔正初是这么判断的。

    崔君琢:……

    笑容更冷了。

    他没有否认。

    却也不敢承认。

    “你想要乔渊的爵位,我已然批了,你终归是我们崔家的子嗣,是大房仅剩的嫡脉,四叔是想让你好的,不过,也仅限与此!”崔正初正色,眉眼凝重,“乔瑛不能在闹了,像百花宴那般四处得罪人的事,你们不能在做。”

    “风头,不要乱出。”

    “眼下,崔家的政策是韬光养晦。”

    “你们夫妻两个,守着镇远侯的爵位,做一对云中仙侣,红尘贤人就是。”

    “懂了吗?”

    他带着几分压迫的命令。

    崔君琢:……

    “呵呵!”

    ——

    崔君琢和崔正初不欢而散。

    叔侄俩闹的很僵。

    崔正初跳脚骂崔君琢‘不顾大局,无家无族’。

    崔君琢毫不客气的回嘴,“缩头乌龟,滚!”

    然后……

    他就让崔正初给轰‘滚’了。

    沉着俊颜,直接回到镇远候府,崔四和崔六满脸期盼的迎上来,急急地问,“大哥,四叔是怎么说的?可跟你谈妥怎么对付严森老狗?”

    “……还有永安帝那个昏君,是否要逼他退位?换太子登基!”

    造反大元,改天换日,崔四和崔六不敢想,可逼永安帝退位,换太子登基这种,算是大世家的正常操作。

    他们觉得可行。

    崔君琢:……

    整个人有点僵。

    太生气了,都没顾上去问永安帝和严森的事儿。

    不过……

    观清河那边的态度,谢家这个盟友,他们都不愿意放弃,更别提对付永安帝了,想来更加不会。

    “家族,呵呵,家族!!”崔君琢凤眸狠戾,牙根都快咬出血了。

    “大哥,你怎么了?”崔四看他神情不对。

    崔六敏感些,脱口问道:“难道四叔不愿替大房出头?”

    “不能吧,一笔写不出两个‘崔’字……”崔四抽气。

    话音未落,崔君琢骤然挥袖,一股劲风擦过崔四、崔六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