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受过这样的轻视和无声嘲弄啊?

    越青竹两腮鼓鼓,刻意扬起更高的声音道:“哗众取宠!!”

    十四的小姑娘,嗓音没有变完,声调依然带着些孩童的尖锐,刺的人耳朵声疼。

    本来没注意到她的人,也不由自主的看过来。

    花园里的歌舞,都有瞬间的停顿。

    乔瑛微微蹙眉。

    王如凡抿唇。

    崔君琢凤眸垂眸,掩住厌烦。

    司马朝等长辈们也沉下了脸儿。

    不太好管。

    越青竹年纪太小了,辈分更小,他们这些人,无论谁开口管教,都显得给她脸了。

    不管吧,她还嘚吧嘚吧没完。

    司马朝思量片刻,抬头给乔治使了个眼神。

    乔治没看懂,无辜的回望。

    茫然朝他眨眼睛。

    挺大个老爷们,五大三粗的,装什么可爱?

    居然还敢瘪嘴?

    司马朝被恶心着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拧眉看向乔二夫人。

    乔二夫人叹了口气,用胳膊肘儿怼了怼女儿。

    幸灾乐祸,乐得直咧嘴的乔环,不情不愿,赌气冒烟地站起身,掐着腰,瞪圆眼睛怒视越青竹,“你在狗叫什么?”

    “在御赐的大典里叫嚣,怎么着?显你会讲成语啊?”

    “我也会!”

    “多嘴多舌,贫嘴贱舌,尖酸刻薄,夸夸其谈……”

    “你喜欢哪个?随便你挑好吧?”

    乔瑛第一回 进洛阳劫法场,救崔君琢的时候,曾经跟乔环‘狭路相逢’过,彼时,乔环因为嚼司马惠的舌根,还被乔瑛抽过大耳瓜子。

    小姑娘的嘴是真的挺尖酸,真把乔瑛激恼了。

    然而眼下,看着她刻薄旁人。

    别说……

    还挺痛快的。

    “你妹妹可以啊,一点都不怯场,当着这么多宾客,这么多世家贵公子,她真是一点女儿家脸面都不要啊!”

    这么野蛮,这么刁钻吗?

    什么时候,洛阳小官家的姑娘,都走这么风格了?

    王如凡大惊失色。

    “她的身份,应酬越青竹倒是合适。”崔君琢凤眸里的凌厉消失,换上了淡然。

    越青竹是越耀祖的孙女,有地位,但不值轻重。

    乔治是礼部六品官,乔环身为她的嫡女,乔瑛的堂妹,有身份,可不值一提。

    她俩刚刚好匹配上。

    ‘门当户对’!

    当场打起来都不影响什么。

    “你是什么人?我,我不自言自语几句,你随便接什么话?又凭什么骂我是狗?”越青竹拍案而起,委屈的眼泪含眼圈儿,高声呛呛着,“你才是狗呢。”

    “我骂了你主人几句?你主人都都没开口?你乱吠什么?”

    “这是我家,我姓乔,世女是我堂姐,怎么着啊?你们越家管堂亲叫‘主子’?什么规矩?打开国我都没听说过!”

    “切!寒门的家教……”

    “啧啧啧!”乔环撇嘴,翻着白眼用余光扫她。

    那模样真是……

    看着就欠揍啊。

    乔瑛:……

    不行!!她又想起乔环骂司马惠时的嘴脸了!!

    手好痒。

    “你,你……”越青竹喘气,急得回不上嘴。

    她是越家娇宝贝啊,平时骂人,一句两句,庶弟庶妹们就跪下了,哪见过乔环这种‘披头盖脸’,直接攻击祖宗的。

    “我,我家虽是寒门出身,可家祖是内阁辅臣,官拜一品!!你这种杀猪匠代,你怎么跟我比我?”

    她含着眼泪高声。

    “谁跟你比了?”乔环掐腰,挑着一边眉毛损她,“我是杀猪匠的后代,那又怎么样?我起码不会在别人的庆典里阴阳怪气,我堂姐官拜火器营翼长,那是万岁爷亲封的,封庆大典也是万岁爷让办的!”

    “怎么着?你嫉妒啊?你嫉妒你找万岁爷去啊,你敲闻登鼓,到金殿撞龙椅,还能博个青史留名,搁我这儿嚼什么小舌头?”

    “我堂姐怎么‘沐猴而冠’了?我家怎么‘哗众取宠’了?”

    “越青竹,我记得你祖父进内阁的时候,你家摆了三天的流水席,你去年过生日,也满洛阳的送帖子,请人给你庆祝,四大世家的人你都敢邀……”

    “我都没讲究你小小年纪,摆那么大排场是折寿呢?你倒敢来我面前撒野?”

    “谁给你的胆子?”

    乔环冷笑连连,“你觉得我不敢骂你啊?”

    那姿势,真是主打一个‘蛮横无理’。

    “你堂妹骂人比你狠。”王如凡侧头嘟囔,想了片刻,又补充道:“也比你亲妹妹狠。”

    乔家三姐妹,最暴躁易怒的就是乔瑕了,那个小炸毛猫出手也快,嘴也脏,但……

    乔环比她更狠。

    真是无差别攻击啊。

    毕竟,庆典宴里,对乔瑛羡慕嫉妒恨,暗地里阴阳怪气她的人,不知几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