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了!

    跟崔君琢有关吗?

    有关!

    洛阳城,距离皇宫相当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有座不大不小的院子。

    院内三间瓦房,一口甜水井,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就像普通的百姓居所。

    瓦房正屋里。

    崔君琢坐在椅里,面沉如水。

    “你们所言属实?”

    “大郎君,要是没有查清楚,我怎敢随意妄言?”崔源恭手其下,眉宇间浮出苦涩。

    他身侧,站着个身高八尺,皮肤黝黑,健壮沧桑的女子。

    她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硬朗,像飞翔天空的雄鹰,也像草原深处的野牛。

    自然又充满力量。

    她是朵其雅,阿什部的女酋长。

    是老崔相给崔君琢留下的,最强劲的武装力量。

    “小可汗,我们在宫里的眼线,调查出的就是这个结果。”朵其雅垂头,声音沉稳。

    仿佛巨石。

    崔君琢俊美面容苍白,凤眸里燃烧里熊熊烈火,“谢琅月,元星津,你们真是……”

    “好。”

    “好的很!”

    他一家子几百口,居然毁在这两个人手里。

    崔君琢狠狠握拳,嗓音阴鸷。

    自从乔瑛进宫遇见崔双兰,那位半疯半清醒的诉了委屈之后,崔君琢就动员了所有的人脉去调查往事。

    崔家在后宫自然是有人脉的,只是,崔双兰的性格太柔弱,没有攻击性,仅是自保,根本没动用这批人,因此,她倒台的时候,这批人竟然幸运的保留下来一部分。

    他们暗暗隐藏在后宫里,调查着往日的真相。

    只是……

    崔正初和谢氏联盟了,没有家族支持他们行事,直到崔君琢回来,想方设法联系了他们。

    崔源是商人。

    朵其雅是伪装成商人的大土匪。

    他们两个,嗯,不,准确来说是朵其雅花尽了不少银钱,成了后宫胭脂粉儿的供应商,跟后宫扯上关系,左拉右拽,八爪游触着。

    居然真的让她们摸清了真象。

    “当年谦王之死,从来不是意外,崔贵妃不曾冤枉了谢皇后,的确是她陷害了您姑姑……”

    朵其雅垂头,低声禀报着,“我从御膳房里一个提食小太监口得知,那段时间,是永安帝和谢皇后闹的最僵的时候。”

    “永安帝被迫驱逐原配,娶了谢皇后,谢皇后其人,性格稳重,贤良淑德,做皇后做的跟用尺子比出来似的,非常不得永安帝的欢心,她生出的皇长子,虽然出生就封了太子,但是……”

    “永安帝对他不太看中。”

    “那很正常!”崔君琢垂眸冷笑道:“凭那两人姓谢,宫里一个太后,一个皇后,一个太子!”

    “就算谢琅月是天仙下凡,太子神童临世,都不可能有宠!”

    永安帝又不是想把大元江山送给姓谢的!

    “……或许是吧。”朵其雅不明就里,“反正,那个时候,永安帝除了初一十五,都不会去谢皇后宫里,反而非常宠爱崔贵妃,后宫曾有传言,永安帝欲废谢皇后,改立崔贵妃!”

    “有这样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崔君琢眉头一拧。

    虽然碍于是继承人的原故,他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留在清河老家,不过,洛阳城的消息,都会汇总成情报传给他!

    宫里若有此信,祖父和父亲不应该瞒他啊。

    “应该是小范围的,而且……”朵其雅顿声,向前走了一步,“这个消息的来源出自聚含宫。”

    “曲昌公主那里。”

    崔君琢眉头拧起。

    朵其雅接着道:“……据说,谢皇后曾经深夜来到崔贵妃宫里,两人同枕而眠,随后,崔贵妃就时常带着谦王前往凤兮宫给谢皇后请安,也时时表现出退让的模样……”

    “几次三番,万岁爷前往贵妃处,反倒被她劝着‘雨露均沾’,慢慢的,万岁爷对她淡了!”

    “姑姑是听了崔正初的鬼话。”

    崔君琢叹声。

    那时,崔家的策略,不是做外戚和太子外家,他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太看好大元皇朝,就只想要几个王爷,得几块封地,永安帝的‘驱崔吞谢’之计,崔家不想接。

    所以家里让崔双兰避宠。

    结果避出祸来了?

    崔君琢,“后来呢?”

    “后来,就是曲昌公主扶出五皇子,跟谢皇后对峙,崔贵妃两边交好,但是,有一日,崔贵妃带着谦王前往凤兮宫,谦王贪玩,去花园时溺水,是曲昌公主派人救下了他……”

    “另有白妃言,是谢皇后的宫人,没有伺候好谦王,眼睁睁看他落水。”

    “彼时,谦王尚未身亡,却是昏迷不醒,太医说他:救不回了!后宫里,就有了是谢皇后谋害谦王之言,谢太后严令追查,却没有结果,直到有一日,永安帝跟谢皇后去看望贵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