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不谈判,留其性命有何用?”李幼白步步紧逼,闵裕文从容应对,“还是说,其实这只是你们的谋划,为?了让其打入长公?主内部,在两军再度交战时,与燕王殿下呼应,使殿下能赢的笃定?漂亮,使军民拥护,使他的名声?在短时间内得到?传播,使他能在归京时理所当然被封为?太”

    “幼白,你该知道适可而止。”闵裕文的声?音变得幽沉,往门口?扫了眼,拉住她的手臂将其推到?床沿。“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

    “那你来说,我方才所言对否?”

    李幼白目光灼灼望向他,闵裕文蹙眉,很快给?她回答:“不对,你想多?了。”

    李幼白闭了闭眼,只觉面前一阵晕眩,闵裕文扶着她坐下,她手臂似乎在发?抖,但面色仍保持镇定?,少?顷低下头平复情?绪。

    “我不信。”她抬起眼睫,眼眶里浮上湿润,看的闵裕文心头一跳,“闵大人,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透露你们的计划,我只想知道真相,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

    她的语气有恳求,闵裕文不敢再看。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待会?儿你换完药,睡一觉。”

    他要走,李幼白揪住他的衣袖。

    “最近派遣去追击的兵马何时动身?”

    “你想作甚?”

    “我想同行。”

    “胡闹,你受了重伤,不可长途跋涉。”

    “那你告诉我真相。”

    闵裕文怔住,许久背过身去叹道:“幼白,你可曾想过你是在难为?我。且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逼迫你的未婚夫婿,你可知我心里作何滋味。”

    李幼白咬着唇,不松口?。

    “真相便是如此,不管你信不信,卢世子就是被长公?主俘虏了。”

    门合上,轻轻地没有一丝脾气,是他与生俱来的良好修养。

    但他离开?时的背影足以说明他动了怒,否则不至于连头都不回。

    李幼白抚着肩膀,此刻的肿痛牵扯着神经,从胸口?蔓延到?耳根,带着耳朵牙齿都跟着疼起来。她方才用尽全力,伤口?早就挣开?,血透过衣裳,一点点地渗出痕迹。

    婢女见状,忙为?她解了衣裳,重新涂抹伤药后缠裹纱布,又往外瞥了眼劝道:“李娘子,闵大人脾气很好了,昨夜守着你喂药,忙到?深夜殿下召唤才离开?,一整宿的议事。听书房那边说,他连眼都没合,殿下要睡半个时辰,他抽空过来瞧你,你你不该同他吵架的。”

    婢女不知两人因何翻脸,只以为?是未婚夫妻间说不合适,闹了别扭,故而想要调解。

    李幼白没说话,尽管闵裕文说卢辰钊被俘,但她根本不想相信。

    既然跟着燕王来到?淮西,她得想方设法去查真相,去找人,她不管他是不是被俘,她只要他活着。

    两日后,李幼白能坐在桌前握笔,她写了几行字,因疼痛字体?变得很是扭曲,写完便在脑中分析利弊,随之将其中一张揉成纸团,又一团,直到?只剩下一张。

    引蛇出洞,以己为?诱饵,让长公?主自投罗网。此计难在布局,还有自身的安全上,长公?主狡猾,此时定?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她是个偏执的疯子,一个疯子出牌定?也不会?遵循常理。她在宫中嫉妒贵妃,且险些查到?李幼白的真实身份,若她知道了呢,会?轻易放过贵妃的孩子?

    李幼白知道这一计危险重重,故而先行搁置旁边。

    她需要尽快调理好伤口?,至少?能做到?行动如常,晚膳她吃了很多?,而闵裕文仿佛故意避着她,想来是那日的话令他生气。

    李幼白知道对不住他,但若重来一回,她还是会?那么问的。

    闵裕文站在廊庑下许久,刘识瞥了眼,笑着拍他肩膀:“既然关心,还不快去看看,干等?在原地有什么用,她又不知道。”

    闵裕文回头,刘识朝他往前指了指:“还有一日太平日子,等?后日行军推进,怕是你想跟她说话都抽不出时间。明旭,到?底是为?了你来为?了你受伤的,一个小娘子孤身在外,最是需要陪伴,你好生待她。”

    过了少?顷又补了句:“我瞧着母妃待她,比待我还要上心,临行前又多?加嘱咐,送了几件尚衣局新做的好衣裳。两件狐裘白氅,我才得了一件玄色而已。”

    闻言,闵裕文愣了瞬。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少?在燕王跟前提李幼白。

    起初他以为?父亲提醒他以公?事为?主,不要耽于私情?,可方才燕王无意的几句话,却让他陷入怀疑之中。

    言文宣是她的生父,那么她的母亲呢,会?是李沛在大理寺认下的那具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