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镇国?公府的势力在?这儿摆着,就算夫家想拿捏她,也得掂量掂量。

    可气氛压抑,卢诗宁吃不得委屈,索性找了借口?回家小住。

    萧氏听完,眉心?紧锁。

    “这事儿是你婆母不对,你怀着身子,她那厢有何怨气都得忍着。”

    “也不怪她,是她自己侄子闯祸,曾托我跟兄长去说几嘴,道我嫂嫂在?大理寺,上下通着,叫我让兄嫂通融通融。我虽是个任性的,但也知道咱们?家的处事原则,遂没?答应她。

    婆母便记了此事,觉得下了她面子,没?法同那侄子交代?,这才故意刁难我。

    其实过两日便也好了,她能?分得出?里外轻重,我是她媳妇,侄子终究是外人。”

    萧氏不以为意:“你也是糊涂,听这话便是年轻。你要记得,你在?你夫家,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卢诗宁一愣,萧氏感慨:“我在?国?公府这么?多年,便没?把?自己当做卢家人,我只是卢家媳妇,一言一行都要比卢家人更谨慎,做的更圆满。他们?仍旧会挑刺,只是面上过的去罢了。

    你婆母的侄子,与她而言可是比你还要亲,人家多少年的感情,你才嫁过去多久,别把?自己看的太重,省的日后跌下来,提不起气。

    三?娘,诚心?待人,但也要适可而止。再亲密的关系,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就算你兄长娶了娘子,日后你被婆家欺负了,他们?也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但若是你跟你夫君闹别扭,妄想着你婆母帮你,劝你趁早死?心?,他们?是一伙的。

    人心?经不住试探,你好生维持着表象便可。”

    卢诗宁懵懂地点了点头,忍不住问:“母亲最近甚是消沉。”

    栾嬷嬷在?旁使了个眼色,卢诗宁便扶着腰身走到萧氏身旁,坐在?她手边的圈椅上,握住她的手问:“怎么?,父亲惹你了?”

    “他?他早就没?了惹我的心?思?。”

    “那便是哥哥了。”

    闻言,萧氏扶额,眉眼间蓄起郁结之气。

    便是卢诗宁猜测无二?了。

    “两人成婚后,非但不答应要孩子,这回更好,竟回来抱了那养不熟的黑猫,叫卷卷的,说是送去京里养着。敢情他们?是把?猫当孩子,不准备承继子嗣了,你说我能?不生气?生气也就罢了,她若是寻常儿媳还好,我至少能?说几句,骂几句,过过嘴瘾。

    偏她是个大理寺卿,还是御赐的公主,你叫我找谁诉苦,同你父亲说不得几句,只得关起门来兀自烦恼。”

    “父亲都不介意,您又何必难为自己,方?才母亲还开导我,如今却是想不开了。”

    卢诗宁笑?了笑?,“从前我很不喜欢李幼白,现下仔细想想,无非是嫉妒人家美貌有才学,但她的所得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或许有运气,也是付出?了我不能?忍受的精力和耐力,一步步爬上来的。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哥哥也是,他们?都不是糊涂人,既如此,您便由?着他们?去吧。”

    后来,卢诗宁便又去寻了只雪白的团子,塞到萧氏手中。

    这猫儿可比那卷卷好看多了,宝石绿的眼睛清澈见底,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质,抱在?怀里又软又温,萧氏摸了摸,叹道:“旁人都抱孙子,我却要抱个猫儿自欺欺人。”

    京里

    李幼白审查结案陈词时,发现了卢诗宁婆家人,便格外留意些。

    是件闹市伤人案,原能?赔钱了事,但对方?也不是个软柿子,找了人宁可不要赔偿也要将伤人者下狱,伤人的是叫胡忠千,是卢诗宁婆母的侄子,如今关押在?刑部。

    入夜后,李幼白同卢辰钊说起此事,卢辰钊很是诧异。

    “你去找过人了?”

    “若非没?有触及律例,我也不会走这一遭,但我想着,三?娘不愿为了婆家叨扰我们?,我们?也得为她考虑处境,便索性去了一趟,还好,那人肯卖我情面。

    只说不再追究,原也不想要赔偿的,但我觉得,还是赔点吧,叫那胡忠千长长记性。你写信回去将此事告知三?娘,省的她帮了人,还稀里糊涂。”

    卢辰钊心?内一热,凑过去不由?分说亲她嘴角。

    “李幼白,你对我真好。”

    “哪里是为你,是为了三?娘。”李幼白笑?,脸上漾着粉红。

    卢辰钊道:“分明就是为了我。”

    卢诗宁自然也知是谁在?帮衬自己,单看婆母胡氏那骤然改变的嘴脸,忽然宽容的态度,她便觉得扬眉吐气,却又记着母亲的嘱咐,只是神色淡淡,并未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