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畔上的浅笑动人,实现不曾偏离的段枫点点头,和莫辞并肩走在一起。

    莫言大喜之日,两人关系有了新的进展,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停车场到这个路口,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两个人等到路口的红灯亮起,莫辞左右张望了一下,两侧的车停在了斑马线后。

    莫辞拉拉段枫的衣角,让段枫一起过马路。

    二十米的距离很近,已经走过一半的莫辞想要回头去看段枫是否已经跟了上来,一阵轮胎磨擦的声音在转头之前先一步钻入耳中。

    电光火石,莫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倒,身子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栽倒男人的怀里,一辆越出斑马线好十几米的白色奔驰slk在马路中央刹车。

    小腿上传来指针火辣辣的疼,回过神的莫辞这才发现刚才经历过的事情。

    “刚才……”感觉自己的腿正流着血,莫辞看了一眼段枫,想说些什么,不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再次冲了过来,将他狠狠地向后面推去!

    突如其来的强大冲撞力让刚刚站稳的莫辞倒了下去,风在耳边刮过的声音猎猎作响,刮伤了耳朵。

    一个冲撞的动作停留在下一秒,面前的男人,被掉过头来的白色奔驰高高顶起,一个侧身,滚到了几米之外。

    刺耳的刹车声和紧接着的惊呼声让莫辞的血液瞬间凝固。

    男人身上溢出的血液染红了莫辞的视线,天地失色,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凝固的惨红。

    机械的冲过去,莫辞的心脏重重的敲响,又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运动,狠狠地摔在地上。

    102、chapter30

    三月的天空格外依旧寒冷。

    天空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灰色。

    这个城市的霓虹灯早早的亮起,在灰色的天空下发出冷冷的光。冷静的看着身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千万道光点飞速的划过,从浅浅的水坑里压过,溅起零星的泥点。

    一反常态的下着连绵的细雨,今年的冬天,显得格外漫长。

    天空疮痍,所有的尘埃都化成灰色的粉尘,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坐着永无止尽的摩擦运动。

    连绵的细雨不知疲倦的下着,让人的记忆停留在发生车祸的那一天傍晚。

    绚烂的天空,鲜红的火烧云,还有凝固的血液。

    泪水流过脸颊,不知何时干涸。

    想要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挤出喉咙的声音微弱的可怜。

    急救室亮起的灯,刺伤寻找男人踪影的眼睛。

    被人强行架住手臂,拖离这里,紧紧抓住墙壁的手掌生出比几个人的力气更大的恐惧。

    像是缺失了什么,完整的东西缺去一角,落空的心脏是一阵阵寒风刮过的生疼。

    听到段枫很有可能醒不过来的消息,莫辞回想着那一刻的表情。

    麻木的张大嘴,眼角的泪水流入咽喉,一阵难以下咽的苦涩。

    那场车祸造成段枫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让段枫陷入昏迷状态失去了意识。三天的抢救,从死神那里走过一圈。

    车子撞到的部分集中在头部和上身,手骨的骨折处打上了石膏,渐渐的恢复,然而段枫的大脑却迟迟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莫辞守在病床前不吃不喝,抓住段枫没有受伤的右手,不敢放开。

    前一刻还可以对他点头微笑的人,在这一刻紧紧地闭上眼睛,不肯再次睁开眼,脸颊一天一天的向下凹陷,嘴唇干裂,知道要每隔几小时给他用棉签涂一下嘴唇……

    段枫的爷爷走过,父亲来过了,大哥强行把他拉开,陶梦和黎姿哭过,赵鸿修在床榻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会把施家斩草除根,不放过每一个漏网之鱼,为承枫讨个公道!”

    脸色铁青的季老爷子对着病床放下狠话。

    “混账东西,你跟我走,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做给谁看!”

    一个月后,按耐不住的老爷子给了莫辞一耳光,莫辞仍然无动于衷,平静的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男人。

    “如果你累坏了身体,就算他醒了,也不会原谅你。”举起拳头的大哥向他挥过去,却在半空中放下拳头,无力的放下,转而将莫辞按倒在地,用犀利的眼神刺探莫辞。

    “段大哥,老板……”陶梦和黎姿的眼泪汹涌,抽噎着离开,叫莫辞更加难受。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季承枫。我有很多种击败你的方法,却没有使用其中的任何一个。以前做恶人的时候,得到的是莫辞的拒绝,现在难得做一次善人,莫辞毫无所动。如今,你躺在这里,也没能让他回心转意。像你这样,肯为自由牺牲前途,在另一半遇到危险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生命的对手,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在对待莫辞的态度上,我做不到这样的牺牲……我赢不过你。”

    “如果现在的状态就是你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抢走莫辞。如过你现在清醒过来,我等着与你在商场上的较量!”

    赵鸿修更像是威胁的声音,没有任何修饰。

    一声叹息轻轻的划过,看向段枫的眼睛依旧带着一份惋惜。赵鸿修在段枫的病床前静站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旧纸,递向莫辞,“这是你们莫家的秘方,我现在留着,也没有多大用处,所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莫辞,好好保重。”

    赵鸿修的眼睛停留在莫辞身上,等到莫辞惊讶的接过,垂下手臂,嘴角多了一抹微笑,略微停顿,不等莫辞回答,赵鸿修与莫辞擦肩而过,轻轻的关上病房的房门。

    所有探望过段枫的人,都会看见病床旁神情恍惚的莫辞。想要安慰一下莫辞,组织好的语言却卡在喉咙里,到最后,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两家的老人望着一天天憔悴下去的莫辞,终究狠不下心肠。在病房里亲口承诺,等到段枫清醒过来,他们不会再强迫两个孩子分开。

    每一对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是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去爱的。希望子女成龙成风,即便是无所作为,也是盼望他们过得幸福快乐。到了一定的年纪,父亲开始追求一种子孙满堂的热闹结果。为了达成这个愿望,他们会使用一种强硬的手段,干涉子女的感情,迫使不能达成这个愿望的子女向自己妥协。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往往用错了方法,强行介入,没有及时沟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施家人的血液里流淌着疯狂的血液,在亲生儿子结婚的时候,他的干涉,使儿子狠心离开怀有身孕的恋人,结果丧命于悉心谋划的连环车祸。

    在听到孙子和男人在一起的消息后,他不假思索的使用了当初的手段,强行给段枫举办婚礼,揭发施家阴谋后,又被施家漏网的施雅激进的报复,开车撞人。让孙子躺在床上,至今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