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五百岁,但五百岁的鹏,也是这世间极厉害的存在,可为什么从未听到有另一只鹏的消息,而他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思考间,他快步走进山洞,只见那小小的阿灼正躺在包裹里,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在见到他进来后,那双犹如装满星辰的双眼便盯住他。

    然后,小嘴咧开对他一笑,圆圆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更是在空中欣喜的乱抓。

    这小小的孩子,在与他亲近。

    他轻轻伸出手指,小小的阿灼立刻握住,那样的用力,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

    “阿灼。”他低低叫了一声,脸上也早已一片泪水,因他从不知,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

    因为曾经的他,连有个家都是奢望。

    不一会儿,玉映浑身是血的进来了,她依旧没看见他一般,然后将阿灼抱了出去和阿遇说了几句话,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哺乳。

    随即画面又一变,他又回到了街上,又被玉映从后面拍肩膀。

    利用这循环,他一次次回到那荒山,将其特征全都记了下来,因这幻象是玉映的幻象,线索有限,他一时还找不出什么原因,但回到现实,那里一定还会有线索存在。

    “我们生个孩子吧。”玉映又一次说道。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他试着在这里介入,看能不能打断这无限的循环。

    “好。”他将她抱起走向他的床。

    玉映却讶异道:“你的床,不是不能睡么?”

    千年过去,她竟还记得这么清楚,即便是在她的幻象里。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对我而言,你从来都可以,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是完整的我。”

    玉映有些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啊?”

    他拔去她的发簪散开她一头乌发:“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先把这生孩子的事先完成。”

    玉映点了点头,也伸手为他宽衣。

    “如果生下来的孩子,都没有你们玉家的灵根,你打算怎么办?”他柔声问道。

    玉映眼睛里一片水光,难耐的攀着他:“我想的是,以十个为界限吧,若……若真没那运气就算了,总不能让离恨天宫变鱼池吧。”

    闵序无奈:“说了多少次了,是鲲,不是鱼,到底要怎样,你才能记得住。”

    玉映忍不住笑了:“好,是鲲,那还不是得挖个池子才行。”

    闵序想着那场景,也忍不住觉得有趣。

    可同时,他脑海里忍不住浮出阿灼的小脸,灼儿是鹏,是他和玉映的第一个孩子,那万一后面生下的都是鹏可怎么办,鹏可是有着食尽三界的能力,一只他尚且有办法,十只恐怕要无能为力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退了出来。

    正迷离中的玉映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不行,我们现在还不能要孩子,时机不成熟。”他回道。

    玉映不解:“怎么不成熟?哪里不成熟?你前几天与我在一块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成熟。”

    闵序敷衍道:“所以前几日,兴许已经怀上了,今日我们就不必了吧。”

    玉映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哦,这样啊。”

    闵序看的出她情绪低落,但为了以后那些可能出现的不可控的麻烦,他必须适时停止,虽然他自己也很是不好受。

    气氛瞬间安静,也尴尬。

    玉映心想,看来这头牛,在那几日是累坏了,算了,今天就放过他吧。

    因为有了这件事的阻隔,玉映果然没有再回到诛仙台,但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两人就这么困在了离恨天宫。

    闵序也试图去宫外看看,但这里是玉映的幻象,虽然能出去,但四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完全是虚无的,他只好又返回宫内。

    此时玉映去了暖泉泡着,外衫和随身物品还在床边,他于是将它们捡起来,却听哐当一声,一枚铜镜掉下来。

    他伸手将铜镜捡起,却发现它与慕笙那一枚铜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枚更小一些,且花纹更简单,但纹刻极深,看起来十分神秘。

    想着自己就是通过镜子进入这里的 ,也许这镜子就是出去的关键。

    他又试着将自己的血滴在镜子上,瞬间眼前一黑,无数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声都像在撕扯他的身体一般,让他痛不欲生,仿佛他进入了饿鬼地狱一样。

    他强自稳定心神,不让自己神识受这些尖利的嚎叫影响,然后观察四周,只见黑气弥漫,黑气中又有无数黑影,时隐时现,甚是神秘。

    “谁?”他沉声问道,然而没有人回答,但那些黑影依旧都在,各自行动,各自哀嚎,各自念叨,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闵序,是你吗?”玉映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回头一看,见她只披了件外衫,头发都还是湿的,好像刚从暖泉里起来。

    “玉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道。

    玉映看着四周很是惊讶:“我也不知道,我正泡澡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来你也不知道。”他拉住她的手:“跟紧我,别松手。”

    “好。”玉映也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向前走去,四周依旧黑气弥漫人影憧憧。

    “我怎么感觉我来过这里。”玉映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来过?”闵序讶异,明明这里只有黑气,一点景物或建筑都没有,她是怎么会觉得她来过的?

    玉映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他们走了许久,依旧看不到光亮,也找不着出口,似乎被困在里面了。

    闵序使用仙法想要将黑雾吹散,也试图飞到空中,但无论怎样,四周依旧是黑气弥漫的一片。

    他竟不知道,三界内还有这样的存在。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女童的声音讶异传来:“你们怎么进来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女童,模样十分的可爱,但却瘦的可怜,一件破烂的衣衫挂在瘦小的身子上,头发也是散乱着,但即便这样,也挡不住她一双眼睛里的明亮神采。

    这是两人被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

    闵序瞧着这女童,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一阵酸楚。

    而玉映,自从见到小姑娘的那一刻她就一直怔怔的盯着,双眼中有着疑惑、惊喜、难过,不解,情绪混乱且复杂,更有些狂乱。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一把紧紧抓住女童,身体更是在不断的颤抖。

    女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牵着她的手:“你们跟我来,我送你们出去,记住,不要说话,更不要回头,否则你们会死在这里的。”

    她明明只有六七岁,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着和稳重。

    玉映紧紧抓着女童的手,眼神十分的混乱且挣扎,似乎她极力想要从一种束缚中挣脱,无奈那束缚力量太强,她始终不能成功。

    闵序见状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用神识对她说道:“别怕,有我在。”

    玉映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一颗心依旧跳的极快,身体更是颤抖不已。

    女童带着两人熟练的在昏暗中前行,突然又见前方有一人,红衣白发,竟是临祁。

    而临祁见到玉映和他,也是一惊,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显然他也是顾忌这里的一切。

    那女童用另一只手拉住临祁,显然他们早就认识了,然后带着他们三人继续向前走。

    “发生了什么事?”闵序用神识问道。

    “我也不知道。”临祁面无表情的说着,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不知,毕竟他们都是通过他密室的铜镜来到这里的。

    走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三人眼前终于有了亮光,虽依旧昏暗,但并不压抑沉闷,犹如黎明前的微光一般。

    “你们一直向前走,就可以出去了。”女童说道。

    玉映一把拉住她,十分急切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一起走。”

    女童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到这里就没办法前行了,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她指了指身后,那里无数的黑色人影聚集过来。

    玉映当即幻出玉髓,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眼中更是有着极深的仇恨,仿佛她是认识这些黑影的。

    闵序却蹲下来看着女童:“你是不是叫阿灼?桃花灼灼的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