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着,这次十个入选的伴读里,只有姜毓宁的出?身不够,此?番能来公主府,大约是借了淮王的光。

    可是,她竟然在被淮王接回家?一天一夜之后,回来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罚抄!

    她,她到底在想什么?

    姜毓宁感觉到宣丛梦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奇怪地再?度抬头,却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为何她感觉自己从中看到了一点怜爱的意思呢?

    “郡主,你,你到底怎么了?”姜毓宁忍不住问。

    时辰还早,宣丛梦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有些严肃地问:“我?有话想问你,若是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姜毓宁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郡主请说。”

    宣丛梦这回没再?犹豫,直接问道:“你和淮王……是什么关系?”

    姜毓宁一下子?瞪大了眼,她昨日在食肆里就?睡着了,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哥哥带回家?的,也?并?不知道宣丛梦亲眼见到沈让将她扛上了马车。

    于?是,便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宣丛梦见她神色遮掩,原本的怀疑当即落到了实处。

    她明知自己不该多嘴,但最后,还是开口道:“姜姑娘,你我?相识不过一日,按理说交浅不应言深,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可在我?心里,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很喜欢你,实在不愿看到你走今天这一步。”

    姜毓宁:?

    宣丛梦接着道:“我?知道,沈让他的确有权有势,但你不能只看表面,他的背后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要跌个粉身碎骨的,就?算他真的爬上了山巅,那位置,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不会分给后院里的女人。”

    姜毓宁:??

    “不过我?知道,你定然是不懂这些的,你才几岁,才刚及笄。”说着,宣丛梦愈发地义愤填膺,“都是沈让这个混账,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竟然!”

    “唉,姜姑娘,你,无论是因?为什么,你还是和沈让趁早划清关系比较好?,若是你担心他拿权柄压你,尽可以和我?开口,我?是阳信长公主之女,父亲是威震西北的靖边侯,又自小?在清河姨母身边长大,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她语气很真诚,“你要知道,淮王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姜毓宁:???

    宣丛梦这一番话砸下来,让她始终都是云里雾里,半个字都没有听懂,可是最后一句,却是听懂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险些直接跳起来,急忙否认道:“不不不,郡主你在说什么,我?和他,我?和他是兄妹,我?们自小?相识,他当我?是妹妹,亲妹妹,仅此?而已。”

    宣丛梦却皱起眉,看起来没有相信。

    姜毓宁也?顾不得?别的,飞快地将两人关系解释了一遍。

    宣丛梦却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毓宁无措道:“郡主,你不相信我?的话?”

    宣丛梦摇摇头,“我?相信你,但是不相信沈让。”

    姜毓宁一怔,“什,什么意思?”

    宣丛梦从位置上坐起来,贴到姜毓宁身边,学着那日沈让的姿势,一手揽着姜毓宁的脖子?,一手勾住她的膝弯,做了一个要将她抱起来的动作。

    因?为用力,两人险些贴上。

    然后宣丛梦才将她松开,说:“这样的动作,他怎么可能当你是妹妹?”

    第37章 话本

    37

    姜毓宁教她这一句话说得整个人?都懵了, 大眼睛倏然瞪大,连眨眼都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摇头,“不, 不可能的……”

    宣丛梦还想再说, 但是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其他的姑娘来上课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 低声道:“等下午再说。”

    姜毓宁点点头,心里却一直想着她的话, 连李嬷嬷唤她都没有听见。

    立在最前面的李嬷嬷见她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一下子蹙起眉,加重了语气?, “姜姑娘。”

    姜毓宁下意识地?,“怎么了?”

    安静的清风堂内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声音不大, 却让姜毓宁一下子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 她的脸由白转红,对?上李嬷嬷略带审视的视线, 更觉无地?自容。

    她站起来福了福,认错道, “嬷嬷见谅, 我刚才没听见您叫我。”

    见她态度还算温顺,李嬷嬷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问:“前日老身?给姑娘留的五十页《茶经》抄写,姑娘可写完了?”

    自然是没有的, 昨天和沈让在一起,姜毓宁根本就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今早才想起来,奋力补救也只抄了不到三页。

    她老实地?摇了摇头,却不知?要不要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