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尸横遍野,早已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殷红的血泊里,兵刃随意的丢弃在地上,咸腥的血液肆无忌惮的流淌。

    慢慢的……

    血迹腐烂入草木,花枯水断,生机尽灭,无不体现着这是一个残酷的修罗场。

    残戈断剑横于大地,兵甲散乱各处,一具具尸体如山堆积着,入目皆荒凉,可以想象是何等的惨烈了。

    一如那战场数十万人的血肉,都横洒在了这个战场了,几乎无人生还。

    秃鹭飞过战场,望见那漫天的血光,都不由得避开,留下悲鸣惨叫。

    黄昏将熄,黑夜兴起。

    将军凝望着天空,慢慢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的尸体堆里,一个男子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一个个掰开尸块,试图寻找着什么。

    寻找着什么呢?

    他在寻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你的未过门媳妇上战场,你居然还能这么安静在这里发呆。”狐落走过,看了看三皇子的脸说道。

    “我要留下主持大局。”三皇子神色莫名。

    狐落笑了笑,“若你会因此失去她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三皇子脸色一下子变了,不复之前的冷静。

    “还有两天,保重。”狐落什么也没说,衣诀轻翻,消失在转角处。

    “替我把子潇叫来。”

    明明赶到了,为什么还是来不及

    三皇子眼睁睁的看着将军站到最后,以枪支地,最后被埋入尸堆里。

    不可能有事的,不可能,不可能。

    三皇子双手颤抖着挖着尸体,眼睛都发红了。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也不是,到底在哪里。

    在三皇子身边,一个帽兜男子立在旁边。

    “你是谁?”三皇子赤红的眼睛透着一丝疯狂。

    “你愿不愿意用你自己的命换回她?”

    “我的命?若能换我自己是愿意换回舟舟的。”

    帽兜男笑了笑,“我本想让你们一家去死的,可是你为什么没死,还连累我的卿舟呢?”

    “你——”三皇子无意瞧见了帽兜男透出的侧脸,万分惊讶:“你是楚将军?”

    “也罢,你还是留给我的女儿吧,但是我总得拿走些什么。”

    三皇子失去意识之时,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

    “这是哪里?”

    一声沙哑带着些疲惫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花畔从修炼中睁开眼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女子站在面前。

    铠甲上开裂了好几处,可以看到血肉翻滚。

    伤口里白骨冒出,血液不停的流出,整个人已经是个血人。

    但是她依然坚挺的站着,似乎对自己正在流血也毫不在意。

    她惨白的脸上,五官刻画分明,但是从右外眼角到右下巴处有一个长长的血痕,但是即使在脏污的血迹中也能看出。凌厉如刀锋的目光扫视着,就宛若地狱而来的杀神。

    这不是将军吗?

    花畔很是惊讶,将军为何会来到这里?

    能来此者,基本都是那种死后魂归之人,且与她有缘。

    可是将军的却还是生魂,圣魂入黄泉者,魂魄散乱,神魂迷失。

    莫非有什么不同之处。

    花畔的灵力扫过将军的魂魄,仿佛是一朵朵彼岸花盛开在眼前,娇嫩欲滴。

    将军觉得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被刀口舔砥之处,血肉翻滚着,伤口都慢慢的愈合。

    “能告诉我这里是何处吗?”

    “黄泉阁。”花畔道:“死人才能来的地方。”

    死人才能来的地方?莫非自己死了。

    是的啊,在那种千军万马之中,仙人都难以存活。只可惜了子间,年纪轻轻要守寡。

    “那我还能回去吗?”

    将军知道自己是在犯蠢,但是还是忍不住的生出一丝丝的希冀。

    “一半的希望吧。”花畔看在认识的份上愿意帮她,只是她自己都不能去人间。从她还要分——身就知道了。

    而且最近安放于分——身中的魂魄受损,灵力也还没恢复。

    将军一阵狂喜,原来还能回去吗?连忙追问:“一半是什么意思?”

    “除非有人愿意帮你,咦——”花畔发现将军的身上慢慢出现了一个符咒。

    一个黝黑的绳索套住了将军,带着一股人间的气息,却像是努力摆脱着冥界的吸引。

    “这是什么?”

    花畔笑了笑:“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救你,你可以回去了,好好过日子罢。”

    花畔双手掐着法诀,一道符文就出现在手上。

    花畔一挥,红色的符文便把将军覆盖去了。

    将军瞬间就被那绳索拉的老长,光速的向人间飞去。

    意识恍惚前的那一秒,将军只有一个想法。

    子间不用守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