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太过逼真,萧宇琛手一紧,下意识的回头。

    一声嘶鸣在旷野中响起,高调的起音最后歇于喉咙里,变成破碎不堪的痛苦吼叫。

    萧宇琛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他面朝天的躺着,瞳孔里仿佛还映着刚才回头那瞬间脑海里的画面。

    那是年少被追杀的他,以及落在他身前的身着红衣的人。

    那是怎么回事,梁云樊不是说他是被逼得直接跳下了悬崖吗?

    马挣扎了半天最后也不动了,口吐白沫,不停的哼哧哼哧的喘气,鼻子那块雪都化成了一滩水。

    雪花落进眼里,萧宇琛猛烈的眨眨眼,感觉才像回笼。

    他站起来,样子有些狼狈。

    翻滚间的力太猛,头发散乱,加上皮肤被冻得发僵,手肘很容易的就破了一大片皮,血淋淋的混着泥土和血。

    萧宇琛蹲下身看了看马,极速奔跑状态下猛然被拉绳,停下了这段时间内就再也跑不了了。

    他解下粮食放在马的嘴边,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还在下,幸运又奇迹的是这匹马还活着,用脑袋护着粮食却没有吃。

    “主子,怎么了?”小五看着忽然停下的人,不明白一路疾驰的人怎么忽然停下。

    此时尽管还是暗沉沉的,却明显能感受到天亮了。

    路上渐渐的也有来往的人,许是这马太奇怪,周围站了不少人,还有百姓想试着将马牵走,不过拉不动又跟周围的人吵起来。

    谁都想要,谁都怕别人牵走。

    萧宇琛没有说话,他顿了一秒,翻身下马,飞快的走了过去。

    他弯腰去拉马的缰绳,马没有动。

    周围的人瞬间嘲讽起来,三言两语的奚落这也想捡便宜的人。

    萧宇琛嗤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声音很大而短促的一声鼻息,接着就是周围人传来的惊呼。

    萧宇琛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马就跟着来了。

    等再启程的时候就是两人三马了,跟梁云樊遇到的时候对方指着那匹马,有些诧异,“这是备用?”

    跟着跑了这么久,就是换马也没用啊。

    萧宇琛回头看了眼正在甩鬃毛的马一眼,一直暗沉的眼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向来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可他看着马的那瞬间有种自觉就是在等他。

    那这沾着灵性的马也能带来些好运吧。

    刚才梁云樊说他们才出发没多久,那这样算起来就算对方全速前进,他在路程过半的时候就能追上人。

    更何况还有甲一暗地里跟着。

    “不是备用,”萧宇琛扬鞭,目光看着远方,一直暴戾着的人多了些温柔,“是接他回来。”

    梁云樊看着远去的两人一马,在风雪里越行越远,想起刚才萧宇琛的状态微微皱眉。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

    车轱辘不停的压过雪地,蓬松的雪带来有些清脆的沙沙质感。

    马车里坐着三个人,却是异样的安静。

    “好久不见。”

    最后还是陆暮率先开口。

    话音还未落,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就踩着余音响起,好像一直在等着似的。

    带了点控诉和谴责还有不自觉的委屈。

    “你还知道是好久。”

    陆暮不动声色的敛眉,其实他没觉得有多久,不过跟这小崽子待久了,怎么顺毛已经是过于容易的事。

    陆远看人不说话,又惴惴不安的觉得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不好,想开口又憋着一口气——当初人走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再哄一句就好了,陆远想,小爷要大度一点。

    陆暮没看出眼巴巴看着他的青年的心思,目光移向霍铁,“麻烦你了。”

    “没有。”霍铁只说了两个字。

    也确实没有麻烦他,说起来,在这之间他还是赚了的。

    毕竟是陆暮帮他找到了当初给他致命一击的人是谁,还救了他一命。

    而他不过是演一场局,找个借口把人带出来,甚至那些许诺给萧宇琛的免费制造兵器也不是免费,只是费用是由陆暮提供罢了。

    “那笔武器的差的银两到时候就让陆远给你。”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皱了眉,霍铁刚欲说话,旁边的‘表弟’率先惊叫出来。

    “什么叫我给,”陆远也顾不得要人哄他的事了,眼里有些暗沉:“你不回去?”

    陆暮看着陆远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很快收敛情绪的变化,甚至抓住了一句话背后所含的信息,略微有些欣慰,“你长大了很多。”

    “谁跟你说这个?!”陆远咬着牙低吼。

    他现在也算是颇有威严的小将军了,可在陆暮面前仿佛还是那个跟着转的人,什么情绪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