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霜往山后走了不远,一小块空地,林深正弓着腰挨个浇水,神情认真,丝毫没察觉鹿霜的到来。

    鹿霜也没主动说话,打量着面前这些小苗,都还活着,但好像也没有长高。

    她想起那个赌约,不禁笑出声:“林大教授,看样子,你这次要输啊!”

    林深转过身来,看到微微倾身的鹿霜,正仔细打量着她面前那棵树苗。

    那树苗只及她的腰部,她便弓着身,披散着的头发被风吹动,露出一小片白皙如玉的耳后,太阳照在上面,闪烁出光芒。

    林深被晃了眼,下意识地慌了神,别过头去,心怯道:“啊?你刚说什么?”

    “我说,看这小苗的样子,你应该是要输啊!”

    林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朝她摆了摆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鹿霜走到他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细嫩的枝帛上,冒出五六个新芽,绿中带了一点粉,让人一看见,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鹿霜惊得捂嘴:“发芽了?这么早就发芽了?”

    林深故作高深:“我说了嘛,这树就和人一样,还是得自由发展,他们自会去适应环境的。你们不是说山上风大嘛,那他们自然就不会长那么高了,但是这土下面的根,一定抓得极稳!”

    鹿霜有些不敢相信,连忙挨个树地查看,果然,有十几棵树都已经冒出了绿芽,凑近看,这些树虽然没有怎么长高,但是枝干却粗壮了不少。

    因为山上风大,高了反而给自身带来伤害,相反,矮而粗壮的树,更能迎接这山顶的风雨。

    鹿霜兴奋地拿出手机来拍照,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王森。

    还没等她拍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赵焱下值才看到鹿霜的未接,第一时间给她拨了过来。

    “没事,早上我看没来水,想问问有没有出什么事。”

    “一切正常,就是我们有几个背负式消防水泵坏了,我得下山去买几个配件回来修一下。”

    “好的,注意安全。”

    没有太多抒情的语气,基本是有事说事,这就是鹿霜和赵焱平时交流的大部分状态。

    挂了电话,林深上下打量了鹿霜半天,轻哼一声笑了。

    鹿霜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啊……”林深卖着关子:“你自己不觉得你们的相处有什么奇怪的吗?”

    鹿霜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往前迈了两步,企图逃离他的视线范围:“有什么奇怪的?”

    “我感觉,你俩根本就不像在谈恋爱,就像是普通的上下级。”

    林深说完又继续手上浇水的动作,留鹿霜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上下级?不至于吧。他们本来也就是说工作而已,这个语气不正常吗?

    那正常的恋爱又该是什么样?

    鹿霜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起和林深在一起的情形。

    虽然她打心底里并不想把两任男友放在一起比较,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她和林深在一起七年,虽然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情侣了,但仍旧会有不少脸红心跳的时刻。

    这样比较起来,和赵焱在一起,确实更像家人……

    电话的震动再次打乱了鹿霜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别听那个狗东西挑拨离间!”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少有联系的名字,让鹿霜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喂,何局长,是我是我,这会吗?有空有空!没问题,我一会就过来。”

    林深少见鹿霜这般小心地样子,好奇问了句:“谁啊?”

    “何洪波,乌县林业局局长。”

    “林业局局长,找你干什么?很熟吗?”

    鹿霜的脸上浮满了担忧:“不算熟……”

    她看了看林深手里的水瓢,缓缓开口:“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林深看她的模样,心里也暗沉了三四分。

    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还突然就要约见面,在电话里也什么都不透露,这能有好事就奇怪了!

    林深把水瓢扔回到桶里,拍了拍手:“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鹿霜有些犹豫:“你?”

    林深坦然地望着她:“对啊,我也是林场的一份子啊!不行吗?”

    鹿霜没反驳,这个电话着实来得太突然了,多一个人和她一起,她也能有底气些。

    两人没再耽搁,直接开上车下山。

    等到乌县政府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

    鹿霜凭着来开过几次会的记忆,找到了林业局的办公室。

    正往里走的时候,就碰见何洪波往外走,旁边还跟了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男人,这一装束在机关里实在显眼,林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