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冶媚一勾,艳容凑近他,魅惑地喷吐迷香气息,多情而温柔的警告他:「欲苍穹,如果你负我,我会亲手挖出你的狼心狗肺吃掉。」

    剑眉挑得更高。「很可惜,我没有狼心狗肺可以让你挖出来吃。」

    「这里头不装狼心狗肺装什麽?」纤利指尖戳著他的胸口。

    握住软嫩玉手,他露出闪闪发光的白牙,讽谑自讪的坏坏一笑。

    「我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忘心无我欲苍穹,是个没心没肺的大混球。」

    第8章

    人常说邪恶的妖魔擅长玩弄人心,然而人何嚐不是?

    人不仅玩弄人的心,同时玩弄妖魔的心。

    魔心较毒,抑或人心较狠?

    总在激情时分,他几乎忘了,那人是如鸩之邪。

    那人亦思不及,他是比鸩更狠绝的似蛊之人。

    鸩与蛊都狠都毒,但无论再如何狠毒,毒不过由爱粹生的恨情毒,那藏在那人扇中的最毒,就织绘在虚假的浪与花之上。

    是否愈不真实的美丽,愈能炫惑心神,诱人耽迷沈醉?

    把这毒碾碎,和著鸩与蛊掺入浓烈醇酒。

    乾杯。

    他与那人笑著喝下,放任比蜜更甜的毒汁灼烧过肺,在胃里滚沸。

    然後,用与爱同等力量的恨拥抱。

    死紧的,要教双方都喘不过气来,直到麻痹漫延,透蚀四肢百骸,烙成永世洗刷不掉的原罪黥痕。

    爱愈深,愈恨愈毒,愈拔脱不出情欲横流,只能纠缠著彼此,一步步催向万念俱灰的悲剧尽头……

    ※

    这一夜,阴阳师奇异地睡得极沈,呼吸与心跳十分缓慢,宛若滨死。

    这是阴阳同修後的过渡时期,功体最为脆弱,他不懂,明知他怀有杀害意图,为何还能安睡在他怀里?

    欲苍穹瞅著毫无戒备的睡颜,在这种情况之下,要取其性命易比反掌,只要在雪白咽喉上轻轻一划,就成了,多麽简单迅速。

    他没下手,他下床。

    随手披了件外褂,步出浮斥靡郁甜香的屋舍,仰首眺望努力迈向圆满的明月。

    月渐圆,百战决将在月满西楼的那日开始,时间无多了。

    迟迟钟鼓初长夜。

    耿耿星河欲曙天。

    苍穹,你想如同自己的名字一样,渴望拥有整片天空吗?

    不久前,倦极似地情人气若游丝的问他,惺忪的眸半启半閤,羽睫颤呀颤,还想挣扎清醒一会儿。

    你渴望吗?他不答反问。

    是的,我渴望完全独占天空。情人更紧密的搂著他,企图把二人的血肉搓合。苍穹,你知道吗?你身上有太阳和天空的味道。

    我还以为我只有男人味。

    我呢?你在我身上闻到什麽味道?

    我闻闻。他把鼻子埋入情人性感的颈窝,一路闻嗅到平坦的腹,伸舌舔舐腹央小涡,回答,女人的味道。

    情人的秀眉微颦。我不是女人。

    即然不是女人,干麽把自己搞得像女人一样?

    哼,你管我,我喜欢!

    啵一声,他响吻一下噘得高高的娇嗔小嘴,説,我在你身上嚐到了月亮的味道。

    是吗?如果你是太阳,我是月亮,那麽我们注定错身而过,永远无法相守在一起。

    他轻抚情人乌亮柔软的青丝,再说,我也是苍穹、是天空,如果天空少了月亮,就成了残缺的天空。

    可笑讽刺的是,情话绵绵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天空,注定残缺。

    苍穹……我的天空……

    情人梦呓般呢喃的睡了,然他依旧无眠,与将满不满的残缺之月面面相觑。

    圆,只有短暂的一夜,圆之後便是再度衰颓,周而复始的天理循环难道不累吗?他这观月之人都要觉得疲惫了。

    「呵呵呵……」

    暗夜,忽传来女人的媚笑声。

    警戒循声睐去,一抹红影飘浮於月色之下。

    「谁?」

    「奴家名唤勾媚魇笙。」红发红衣、一身红得俗艳的女人扭腰摆臀的踱近,饱满酥胸乳波荡漾,嗲著嗓子,矫揉造作地明知故问:「请问郎君可是忘心无我欲苍穹?」

    「正是在下。」欲苍穹双手抱胸,閒散的打量她,利瞳敛危芒。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即使来的是个狐骚入骨的女人。

    「啊,原来你就是欲苍穹,奴家久仰欲郎大名,今夜特来拜访,你不会让奴家失望吧。」女人搔首弄姿地倚附他,呼之欲出的胸前肉团挤挤蹭蹭。

    风流邪佞的掀起一边嘴角。「这要看是哪方面。」

    「哎呀,你知道的嘛!」女人像八爪章鱼缠身,润白玉腿从红裙下伸出,挑逗地攀勾他的腰。

    「我不知道,要你说了才晓得。」维持原本的姿势不动,眼角瞥见屋内暗影晃动。

    眸光一闪,心生报复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