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伤到骨头,就缝了两针。”

    季屿嗯了声,勉强放下了心。

    他闭着眼缓了缓,过了会又问:“追我们的人抓到没?是谁派来的?”

    “抓到了,已经被梁叔带去审问了。”

    季屿睁开眼:“你觉得会是谁?”

    季远生,薛纵,谢雨星,季恒,这几个名字在脑中盘旋,他越想越气闷,头也越疼,这豪门的浑水真的太深,带孩子出门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先别想了,医生嘱咐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说着贺宙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季屿摸摸肚子:“也行,就买份粥吧。”

    “好。”

    “唉等等。”

    见贺宙转身要走,季屿赶紧喊住他,“你帮我把小宇宙抱到我旁边来,他睡那我看不见,摔了都不知道。”

    贺宙应了声好,不等季屿坐起,便用左手把小宇宙抱到了季屿旁边,等他们两个都躺好后才出了门。

    门关上,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一大截。

    原本的安静消失,多了几个悉悉索索的谈论声。

    季屿:“??”

    他把小宇宙搂进怀里,有些莫名地侧头看向旁边的几个病床——怎么大家好像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见季屿看过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大妈问:“刚刚那个是你家alha啊?”

    我家?

    季屿愣了愣:“啊,算是。”

    大妈摆摆手:“哎哟,气场真的太强了哦,刚才你昏睡不醒,他就一直在旁边守着,从头到尾都板着脸,我们一说话他就看我们,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盯着,眼睛黑沉沉的,脸也黑沉沉的,弄得我们都不敢出声。”

    季屿有些尴尬:“这样啊?不好意思,他、他可能是怕你们吵到我……”

    “那可不,他可紧张你了。”

    大概是终于能好好唠嗑了,大妈干脆盘起腿,面朝季屿坐着,“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看着你挂上水、没事了,才让护士处理伤口。就在卫生间那处理的,我路过的时候看了眼,啧,那背上就没一块好皮,全是擦伤。”

    季屿愣住。

    闷痛的脑子有些迟钝,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贺宙出门时的衣服好像不是黑色的,应该是蓝色才对。

    “你们到底怎么了?是在哪摔了吧?”大妈还在问。

    季屿道:“额,出了个车祸。”

    “难怪。”

    大妈摇摇头,“现在好多司机开车都太乱来了……”

    大妈的声音不停从耳边掠过,季屿垂下眼,开起了小差。

    他还记得当时他被贺宙抱着滚到了绿化带上。

    绿化带里虽然种着的都是花花草草,但也有低矮的小灌木,不高,枝丫却硬,更别说还有小石子之类的东西。

    而且是贺宙先着的地。

    他不仅有自身的重量,还要承受他的重量,除此之外还得攥着小宇宙的提篮。

    小宇宙好好的,他身上也没伤。

    那么那些伤……自然是全被贺宙一个人承受了。

    “都有孩子了啊,可你看起来也不大嘛,多少岁了?”

    季屿回过神:“十九。”

    大妈惊讶地瞪起眼:“这么年轻啊,那他肯定也不大吧?”

    “他跟我一样大,也是十九。”

    季屿随口找话道,“我们俩是同学。”

    “哦,那挺好。你们是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吗?”

    这时,“咔嗒”一声,门开了。

    贺宙提着吃的从外面进来,他问:“什么结婚?”

    大妈声音小了一截:“没什么,我们就聊聊天。”

    季屿看着他笑:“能不能别板着脸?”

    贺宙脸色松了松,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样?”

    一旁的大妈小声叹了句:“是个听老婆话的。”

    季屿:“……”

    他咳嗽一声,“帮我把床摇起来。”

    贺宙放下东西,立刻给他摇好了床,接着又扶着他坐起,摆好小桌子,再把买的东西摆上,最后拉上病床之间的帘子,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贺宙道:“快吃吧。”

    季屿看了贺宙一眼。

    只见他神色毫无波澜,一点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贺宙拧起眉,他一只手拆盖子不怎么方便。

    季屿道:“我来吧。”

    话音落下,粥盒的盖就开了。

    冒着热气的海鲜粥被推到了他面前,贺宙又体贴的拿了把勺子给他。

    就差把粥喂到他嘴边。

    季屿顿了顿,半晌才接过勺子。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跟我说这个。”

    贺宙抬眸,“我是你男朋友。”

    季屿一愣,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舔了舔唇,低下头,一下下地舀着碗里的粥。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尴尬。

    再细想想,还有点肉麻,听得他脸发热,耳朵也有点痒。

    “那个……”

    季屿清了清嗓子,“你身上的伤怎么不跟我说。”

    “都是皮外伤,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

    贺宙又说,“你想看吗?”

    季屿顺着他的话点头。

    “吃完晚饭看吧。”贺宙道。

    “好。”

    等吃完了晚饭,季屿的水也挂完了。

    拔了吊针,医生跟他说要在医院再观察一天。

    贺宙道:“来的时候太匆忙,没考虑太多,之后又光顾着等你……”

    他停顿了下,道,“晚点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换个单间吧。”

    “行啊。”季屿的注意力全在贺宙的背上,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想也不想地应了。

    贺宙的背如大妈所说,确实是没一块好皮。

    上面全是擦伤,或紫或肿,还有许多划痕,涂了药水后整个背部都暗沉沉的,看起来挺吓人。

    “看见了?全是小伤,绷带都用不着。”

    季屿拧起眉:“疼吗?”

    “不疼。”

    季屿撇嘴:“怎么可能。”

    贺宙:“真的。”

    季屿没再说什么。

    贺宙等了会都没听见背后人的回应,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不由蹙了蹙眉,就要拧过身。

    就在他想开口询问的时候,火辣辣的伤口上忽然拂过一缕微风。

    风很柔,很轻。

    吹在伤口上凉凉的,很舒服。

    但仔细感受,这风里似乎又带着点温暖。

    贺宙挺直了背,没有回头。

    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他闭上眼,季屿噘着嘴为他吹伤口的样子在脑海中浮现。

    “季屿。”他心下意动,喊了声他的名字。

    “干嘛?”

    季屿一说话,气息就都喷在他的背上。

    受了伤的背部敏感至极,贺宙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次的风,比上次要更热一点。

    他轻笑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