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很寂静。

    光一点一点暗下来,于明萧周围的世界也如雾气般消散。

    “再见。”我的笨蛋家人们。

    梦境破碎。

    睁开眼睛,外面天光大亮。

    于明萧呼吸到新鲜空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座宫殿建这么高,为什么她一点高原反应都没有呢?

    然而紧接着乘着小隼过来给她送饭的大隼,让她重新把牛顿的棺材板按了回去,顺便还填了把土。

    物理学什么的,在这个玄幻的世界不需要不需要。

    大隼过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于明萧嗅了嗅,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

    “你怎么了?”于明萧拿着新鲜出炉的筷子,问正在摆盘的大隼。

    大隼愣了一瞬,脸上突然就带起了红晕,磕磕巴巴道:“卑职、卑职没什么……”

    于明萧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三头身,正是小孩子最萌的时候,能够俘获一大片妈妈粉的内心,但是面前这个大隼……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你快摸着你的腹肌思考一下,你是个猛男啊!

    表现的那么娇羞真的很令人恶寒!

    默默把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搓了下去,于明萧一言不发地开始吃东西。

    大隼扭扭捏捏地看着于明萧吃,眼睛一嫖一嫖的。

    看了一眼又一眼,殿下太可爱了,大隼心中的阿伟死了无数遍,死得大隼头晕目眩,然后就愣愣地听见不知什么时候吃完饭的于明萧说了一句:“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好养伤吧。”

    大隼憨憨点头,根本想不起来于明萧怎么知道他受伤的。

    直到乘着小隼飞回皇宫,大隼才猛然发现,这个傻了好多年的殿下,一朝清醒,竟是如此通透。

    于明萧一个人坐在重明楼叹了口气。

    狐狸被她一只手薅回去了,没有书,没有玩伴,于明萧只好重拾以前上课最爱玩的游戏。

    在脑海里自己跟自己下棋。

    日升月落,枯燥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于明萧闭着眼睛能够把重明楼整座建筑给复原了。

    踩点踩到这个地步,于明萧终于迟钝地发现了一个真相。

    她下不去那雪白的台阶。

    于明萧这具身体的爹娘显然很有本事,也很有钱,台阶是是用汉白玉堆砌而成的,阳光照下来,汉白玉冰凉的气息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可是于明萧埋不进这钱堆里。

    她只能往下走九步,第十步的时候,于明萧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在阻拦着她。

    九为极数,这高高的台阶九百九十九步。

    踩点重明楼,处处都是九的影子。

    ……就好像要把什么堆到极致似的。

    奈何于明萧对玄学这一块实在不擅长,她是红旗下长大的,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周易八卦实在不是她的菜。

    若是早知要来这样的一个异世界,她肯定磕头拜师早早行骗……不是,行走江湖。

    狐狸先生失踪了整整一周,在一个无聊的下午,他终于又回来了。

    于明萧看着狐狸先生跟没事人一样直接从停鸟坪飞到了她面前。

    ……哇。

    于明萧稀奇地去看曲桑背后,这人背后没威亚吧?

    曲桑显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别问,问就是心塞。

    于是曲桑愉快地蹲到伪·团子于明萧面前:“你有没有想我?”

    于明萧心底嫌弃,面上乖乖回答:“想。”

    确实想,没有狐狸先生,她的快乐减少了一大半。

    曲桑伸出手,白皙的掌心里孤零零的立着一个珠子,幽绿幽绿的,阳光下隐隐蒸腾出些微雾气:“给你。”

    于明萧没有贸然接过,她盯着这珠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曲桑解释道:“这是我送给你当朋友的礼物。”

    于明萧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空荡荡的袖笼,为难道:“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回礼了。”

    曲桑耐心道:“不需要回礼,我比你大那么多岁,怎么好意思要你的礼物呢?”

    于明萧看着曲桑真诚的样子不似作伪,便愉快接过:“这是用来作什么的?”

    “这个东西挺好玩的,叫幽魂珀,能够造出美梦。”也能看到自己的真实。

    后半句被曲桑吞了回去。

    这是最隐蔽地窥探于明萧身体的方式。

    人妖都有三魂七魄,但修行路上分“本真”和“超脱”两种心境。

    若某人或某妖一朝顿悟,从“本真”达到“超脱”,那么这人的境界便可一日千里。

    达到大乘期,便可神游四方,知天下,听万物。

    于明萧分明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小孩子,但曲桑面对她时,有一种久违的被觊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