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逃逸的铁锈味从唇上蔓延到口腔,曲桑温柔地拿唇瓣蹭着她,就像小狗撒娇,亲亲蹭蹭,妄图撬开她的唇。

    于明萧死死紧闭,手去够曲桑那只流血的手,但曲桑躲开了。

    于明萧又拼命想要挪开自己的头,避开曲桑的吻,但那只放在她脑后的手死死锢住她,让她半分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于明萧手脚发软发凉,她连最后一丝逃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曲桑还在耐心地蹭着她,这样的唇齿相接,竟然是他们的初吻。

    他们没有接过吻,也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的初吻。

    曲桑长长的睫毛扑闪两下,像两只翩翩欲飞的蝴蝶,要飞进于明萧逃避的双眼中。

    别怕,别怕。

    曲桑唇上的每一条纹路,他摩挲自己的触感,还有他唇齿间不小心流出来的血。

    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他们的初吻。

    狗狗一般的蹭着她,如此的亲昵,如此的充满爱意,却逼着她做最艰涩的抉择。

    于明萧麻木地张开了双唇。

    和舌头一起送进来的,是被他含得温热的血液。

    没有缠绵,也没有留恋,曲桑顾不得擦去嘴角流下的血迹,又含了一口血液渡到于明萧的嘴里。

    她吞了下去。

    一口又一口。

    最后曲桑直接把手腕递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吞下自己的血液。

    于明萧最后是怎么站起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当曲桑的身体彻底冷下去以后,他果然没有骗她,他变回了狐狸。

    雪白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狐狸。

    这只狐狸是如此的漂亮,它通身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静卧在星光下,天地好像成为了它的墓室,星星见证了它的死亡。

    根根分明的柔软毛发,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暖和。

    于明萧去碰那只狐狸。

    手心里的触感还没抓牢,这只狐狸就已经自动缩小了。

    于明萧把小狐狸背在身上。

    死亡穿过这身漂亮的皮毛亲吻于明萧的脊背。

    于明萧说:“骗子。”

    -

    一点都不暖和。

    好冷。

    笨蛋狐狸。

    -

    于明萧找到传说中的核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赶在风雪过去的最后时间,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过来的路上冷冷清清,除了背上那只死去的狐狸,她头脑一片空空。

    血从他的唇缝间流进来,像奔腾的河流,带着一江的他还未正经出口的爱意汹涌而至。

    这是爱吗?

    浑浑噩噩走到桌台前,这个世界的核不像核,反而像棵树。

    此刻这棵蔫巴巴的小树正端端正正地被栽在小盆里,不过巴掌大小,十分袖珍。

    当看到这棵小树的时候,于明萧脑子里自动就有了一个意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她需要修复的东西。

    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做,但她却像已经演练了千百遍一般,手轻轻触碰上那棵小树。

    下一秒,于明萧身边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天而降,扑通扑通全落在她周围。

    ……包括明先生。

    大长老和明先生手上都拿着武器,一看就是战况正酣,看起来明先生在成功碰瓷于明萧和曲桑以后,又碰瓷到了大长老。

    大长老大乘期续了好大一口气,原本大限将至的超脱感,都变成了现在精气十足的模样。

    他看起来没有受多少苦。

    于明萧环视一圈,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少了的是……妖颖。

    于明萧目光一沉。

    明先生一开始还有些蒙,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前面不远处的于明萧。

    他丢了剑笑出声,大踏步走向于明萧,中间却像是撞上了空气墙,在离于明萧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于明萧像是根本没看见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那盆小树。

    小树跟枯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让人难以想象这个世界的根基,就是这样一个小家伙。

    “你终于来了。”

    曾经熟悉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于明萧一怔,这个声音,不正是引导她继承了凤凰传承的那个吗?

    “我已经等你太久了。”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婉转动听,然而在这个特定的属于世界本源的地方,又染上了一丝丝高深莫测的诡异。

    “你究竟是谁。”

    她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我还以为你走不到这里。”

    “我现在走到了。”

    她叹息一声,缓缓道:“这个世界快要完蛋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你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灵魂。”

    于明萧冷静道:“说正事。”

    她说:“我曾经说过,天地会阻你、害你,杀你亲近之人,夺你心头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