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周赫臣这狗东西,老天爷迟早一道雷劈死他。

    还想说夫人若是知道,不知道得多难过。

    兰姨一个字都没说,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再想到傅爷,兰姨心里一动。

    没有爱,在意多多少少总是有一点的吧?

    脑海里是那天傅厌辞抱着叶梨进门的画面,神色冰冷目光焦灼,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模样。

    兰姨动了动嘴,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哪怕不办婚礼不摆酒,今天也是个好日子,得好好庆祝一下!”

    拍了拍叶梨的手,示意她自去休息,兰姨转身去吩咐厨房准备了隆重的烛光晚餐。

    天色刚黑,兰姨便带着佣人们离开了。

    落地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簌簌落下的大雪让雪景显得格外唯美浪漫。

    壁炉里,果香木哔哔啵啵的燃着,空气中氤氲起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

    天地间一片静谧。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凝视着温暖怡人的客厅,叶梨有片刻的怔忡。

    傅厌辞说话算话。

    说给她傅夫人应有的一切待遇,给的干脆利落。

    主卧里原本空荡荡的试衣间和首饰盒已被新款填满,全都是她最爱的那些牌子。

    全球限量的无上限黑卡。

    消失殆尽的催债电话。

    以及专门针对母亲定制的治疗方案,和病房里的细致陪护。

    昨天之前,她还在为一个亿的欠债和母亲的病发愁。

    一夜之间,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叶家大小姐。

    只不过,多了一个身份。

    傅夫人。

    傅厌辞给了她这么多,而她,却没什么可以回报的。

    这桩交易,怎么算傅厌辞都是血亏啊!

    莫名有些心虚,叶梨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句搞笑台词: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都领证了,算是以身相许了吧?

    那她就尽心尽力打好傅夫人这份工好了!

    拎着裙裾过去坐在了餐桌前,眼看饭菜都快要凉了,叶梨拨了个电话给傅厌辞。

    “傅厌辞……”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凌凌的,仿若窗外屋檐上悬着的那几根冰凌。

    因为喝了酒而有些燥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环顾一圈,宴厅里的几个人齐齐停下动作不再喧闹。

    傅厌辞起身去了窗边,“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女孩儿的声音里透着些可怜巴巴,“我好饿啊。中午在et就吃了块牛排,天冷了又饿的快。如果你要晚点回来,我可以先吃吗?”

    她……在等他回家吃饭?

    傅厌辞眸光微滞。

    眼前仿佛出现了叶梨托着腮坐在餐桌前等他回家的画面。

    “大概……15分钟。”

    傅厌辞沉声道:“你饿了就先吃,我马上到家。”

    转身走至宴桌前,傅厌辞举起酒杯看向主宾,“今天先到这儿吧,明晚……不,明天中午,我再宴请诸位。”

    话音落,仰头饮尽杯中酒,傅厌辞转身就走。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上千亿的合作,提前数周才预约好的时间,继而有了这顿晚宴。

    合作都还没开始谈,说走,就走了?

    众人:……

    迈巴赫疾驰驶向梨山公馆,连地库都没入,径直停在了别墅门前。

    傅厌辞一下车,就脸色冷沉的大步冲了过去。

    “叶梨,你发什么疯?”

    飞快的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又拽着她上前开了门。

    看着冻得哆哆嗦嗦的叶梨,傅厌辞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我,我……阿嚏!”

    揉了揉鼻子,叶梨几步上前拉过沙发上的羊毛毯子披在身上,继而缩到了壁炉旁,“你说15分钟到家,我就说出门看看你到了没。”

    “没想到,我就轻轻拉了那么一下,那门就带上了。都怪你家的门,还有那股……”风。

    越说声音越低,叶梨看着眸色冷厉的傅厌辞,果断选择闭上嘴。

    女孩儿一身酒红色的吊带长裙。

    海藻一样的长发慵懒的披着。

    脸色冻得发白,鼻尖也因为频频打喷嚏而揉的发红。

    仿佛落难的公主,可怜,又可爱。

    想到她听到了车子经过的声音,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光脚跑了出去。

    傅厌辞脸色稍虞。

    “傅……”

    眼见男人转身就走,叶梨到嘴边的唤声倏地停住。

    没等她琢磨清楚傅厌辞是去干吗的,就见男人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块冒着热气的雪白毛巾。

    毯子拽过来丢在壁炉边。

    抱起叶梨放在毯子上。

    傅厌辞抓起女孩儿的脚,擦拭干净了脚底的污浊。

    有点痒。

    可叶梨不敢笑。

    怔怔的看着男人去而复返,低着头从玄关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在了她脚前。